首尔某公寓。
天色已经蒙亮。
晨光通过窗户,试图驱散室内的昏暗,却未能照亮蜷缩在床头的身影。
刘知珉一夜未眠。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布满了疲惫与惊悸,每次闭上眼,她脑中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崔时安被撞飞的画面。
还有那双落地后,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
每一次回忆,都让她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内疚、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刘知珉下意识摸了摸右边骼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崔时安推开她所用的力气
除此之外,她右手掌心还紧紧攥着一件冰冷、坚硬、带着棱角的物件。
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当时崔时安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亲眼看看这东西从崔时安掌心掉落,便下意识地捡了起来,想帮他收好。
但此刻,这枚不知为何和的金属块,成了她唯一的寄托,仿佛只要握住这个属于他的东西,就能抓住一丝与他相关的、不确定的生机。
不过他为什么会不顾自身安危救自己?
是认出了她偶象的身份,所以…才挺身而出?
还是说,那男生本来就很善良?
应该不是吧?连面都没见过,都没了解过,便在大庭广众之下笃定人家人品有问题,又怎么称得上善良呢?
各种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扔在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急促的铃声,打破了黎明时分的死寂。
刘知珉象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颤斗着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焦虑:
“喂?金辩护师ni吗?那人…怎么样了?…还好吗?”
“恩,不必担心,崔先生目前已经无碍了。”
“真的??”刹那间,刘知珉浑身汗毛都炸起,声音也因为惊喜变了调:
“真的已经没事了吗??医生怎么说??你还在医院吗??”
“确实已经没事了…等等…我好象看见他了…”金律师说到这儿,突然没了声。
“啊?”刘知珉立刻又紧张了起来:“看见他怎么??”
电话那头依然没声。
刘知珉不肯放弃,持续调用:
“金辩护师ni??还在吗??”
“呃…在…”金律师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他刚刚从我车顶跳过去了…”
“唉??”刘知珉一脸问号,完全没明白对方在讲什么。
可金律师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刚才他正驾车准备从医院大门离开,结果崔时安从后面跑了过来,嫌他挡路,直接从他车顶翻了过去,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怎…怎么会…他不是…”刘知珉发誓,她是亲耳听到急救人员说崔时安肋骨尽碎,伤到了内脏,多半没得救。
“可能医生是误诊吧…”金律师觉得眼下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不然明明已经垂危的身体,怎么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那太好了!”刘知珉长松了一口气,担惊受怕一夜,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当面感谢一下他。”
“最好不要,公司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不用再出面,而且崔时安也不知道你是aespa组合的队长kara,眼下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刘知珉觉得这样不妥,再怎么对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哪怕对方没有受伤,必要的答谢还是应该的。
“没有可是。”金律师平静地劝说道:
“你现在的负面传闻已经不少了,没有必要再以无谓的事件上头条,安安静静待着就是,何况那个崔时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怎么…”
“原本五千万的酬谢金,他硬生生提高了一倍,你如果擅自去找他,小心被他讹诈。”
“这样啊…”刘知珉闻言也冷静了下来。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已经签了保密协议,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同一时间,摆脱医生纠缠后的崔时安,与少女使者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我救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少女言简意赅,仿佛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知道?”崔时安言语间有些不忿:“你不是说我栽在她手里两次吗?”
“是这样没错。”
“那怎么还…”
“我只是感应到了你身上有同一个灵魂的气,没说我知道她的身份。”
“我还以为地狱使者很…”崔时安言语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或许是因为共同“分赃”而滋生的随意:
“对了,你是不是kara组合的具…”
“呀。”
少女使者突然站住脚步,声音不高,却象一道冰线划过空气。
崔时安下意识回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狂风猛地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呼啸着扑打在他脸上,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风声中,崔时安勉强睁开一条缝,然后就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只见黑裙少女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离地半米,漆黑的长发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飞舞,如同绽放的墨色妖莲。
原本精致白淅的面容,此刻也笼罩着一层非人的冰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竟化作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围的空气因无形的威压而扭曲,天色仿佛也随之暗沉下来,隐隐有雷鸣在云层深处滚动。
“你。”她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戏谑或人性化的情绪,变得空灵而冰冷,直接穿透狂风,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好象有点得意忘形啊?”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压在崔时安心头,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崔时安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这刚捡回来的、不再“正常”的生命,可能立刻就会再次报销。
所有的侥幸和一丝丝的放松瞬间烟消云散。
“对…对不起!”他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果断认怂:
“是我失言了!请使者ni息怒!”
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狂风骤停,飞舞的发丝柔顺落下,血红的瞳孔恢复成深邃的黑色,空中隐隐的雷鸣也消散无踪。
少女使者轻盈地落回地面,仿佛刚才那宛如神魔降临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粒灰尘。
“记住你的处境。”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警告:
“也记住,不要随意揣测我的身份。”
崔时安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应声:“内…”
少女瞥了他一眼,眸中藏着几分戏弄之后的得逞,随即又消散不见,语气再次变得明媚富有生气:
“总之从今天起,你绝对不可以离开城北区,最好是连安岩洞都不要出去。”
“内?”崔时安纳闷的张开嘴:“不能离开城北区?这又是为什么?”
“看过孔侑出演的电视剧《鬼怪》么?”
“内,以前看过一点。”崔时安毕恭毕敬地答道。
“你现在在别的地狱使者眼里就是其他遗漏者、是邪祟呀,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就完蛋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