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一人一豹在小星空中漫步体悟了不知多久。
最终顾清影倾世妙体降临于一颗半枯半容的小行星上。
她那云鬓螓首上空,朦胧的绝美画卷随之缓缓收拢。
这幅在春秋阁名叫九天玄女图的至高神器,此刻远处许多修士惊鸿一之下,发现画中好似仅有八道曼妙仙影舞动长空,长袖搅动乾坤,最后八位神女合一,在画中化为一人……
轰……
突然,就在这时。
这片天地毫无征兆的显化出了三尊拥有圣人战力的太古战魂,与支离破碎的法则生灵向顾清影发难。
这些道则显化出的存在,映射着她如今散发的修为气机,仅为圣人一重天,但数量颇多。
不过对此,顾清影甚至都未真正动手,只见她眸光一转,眸中似有春秋枯荣更替轮转。
嗡……
倾刻之间,一缕涉及到时空法则的幽芒自她美眸中乍现。
下一息。
周遭朝她袭来的铺天盖地攻伐,便如梦幻泡影般烟消云散。
而那些太古战魂与法则生灵也在一层无形的涟漪波动席卷下,腐朽、黯淡,最终化为光雨重新没入回这片小星空的虚无中。
“想不到进入这练兵塔才短短三五天,顾神女之道,便愈发精深了,这一手春秋阁秘传的枯荣妙法,而今只怕已臻至化境了……”
星空下,几颗陨星之上,一些同样在此层磨砺自身的圣人远远观望。
待他们看到这一幕,赞叹之馀,每个人的眼中无不流露出敬畏与忌惮,更有一丝压抑着的的灸热。
只可惜在顾清影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心头的那点火热遐思,根本不敢表露出来。
对方刚刚展现的绝代风姿与手段,已然超乎了纯粹的战力范畴,仿佛是一种“道”的体现。
他们很清楚,饶是在这一层,大家虽说都只能维持在圣人境界,但纵使他们联手,也毫无半点将之镇压、从而得偿所愿的机会。
“世人都说这位顾神女战力或在六禁与七禁之间,如今一见,她不会早就进入八禁领域了吧?”
此时此刻,一尊蛰伏在暗地里的人世间杀圣,眯眼猜测道。
“听说她百多年前就能晋升大圣境,为了修为攀升的同时不跌禁,她一直拖到了至今……”
一旁,为了抵御来自天庭的高压,这么多年来向来与人世间共进退的地狱杀圣,说出了此刻心中的想法:
“想要拿下她,看来是没可能了,天武圣地那个委托,拒了吧……就是不知,天庭那边会如何?”
“这单生意,天庭愿做,那就看他们做,我们不必计较这一时的长短,且看他今朝如日中天,无形统治近乎压制得东荒各道统喘不过气,日后自有物极必反的一天……”
人世间杀圣缓缓道。
闻言,地狱杀圣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们对天庭统辖的无力抗衡,如今已经到了只能在口头上过过瘾的地步了。
嗖……
小行星上,顾清影敏锐的感知到那种如芒在背的警兆徐徐淡去。
旋即,只见她素手轻拂,突兀般的在四下瞬间布置起了一层隔绝内外的结界,将自己与灵宠云豹,一并笼罩在内。
嗯?
见此,云豹心头顿时一个咯噔。
从诞生在世上开始,它已被自己这位“主人”养在身边近千年,二者之间其实已经是非常熟悉。
只凭对方的一举一动,它几乎都能猜到对方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在结界无声生成的同一时间,它就已是明了这些时日过去,对方多半是起疑了。
今天恐怕是难逃一番“审问”。
“清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
事实也果不其然,顾清影莲步轻移,来到它的面前,一只纤纤素手抚在云豹的后颈间,声音若微风振萧:
“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撒谎的话可是不乖的……”
她此刻音色虽依旧柔和,但落在云豹身上的眸光,俨然带着几分审视与肃然。
这段时间来,她与云豹从底层一路闯来,压制修为,重新体悟每一个境界的玄妙,收获无疑巨大。
自下而上,圣人王道基愈发圆满,她有预感,只待她不日孤身登上那第十层天地,届时十重感悟合一,突破大圣并维持八禁领域,亦非不可能之事。
或许也正是这等收获之下,让她对最初在塔外与塔中最底层时的一些疑惑,短暂的抛之脑后,在潜意识中渐渐模糊。
但就在几日前,那种模糊好似一下消褪,一些疑惑重新涌上脑海,无比清淅。
且一桩桩事情中间的联系“断层”,好似也连接上了。
这种异常,让她颇为重视,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呜……
跟前,面对顾清影的审问,云豹竖眼先是茫然的眨了眨,然后仿佛无辜的呜咽了一声,伸出舌头轻轻在对方白嫩的掌心舔舐了一下。
这是它的惯用招数。
往常只要顾清影发火,它如此这般,多半就能蒙混过关。
不过今日,显然是不一样了……
“不用装哑巴了,如今修为都臻至圣人境,翅膀也硬了,何需真的在意我的感受?”
轻纱下,顾清影绝美容颜自嘲一笑,抚在云豹后颈上的玉手随着这句话出口,莫名用力了几分,五指缓缓收紧:
“你且告诉我,数月前的那天雨夜,你外出干什么去了?回来时你身上残留有域外的罡风气息,以你的惫懒性子,可从未跑那么远过……”
她眸光落在云豹那双竖瞳之上,试图捕捉着其中最细微的变化。
“就在你回来的第二日,便有消息在东荒传,说此地‘人皇遗藏出世’,那时的我其实还并未起疑。”
言语间,顾清影一语未落,又接一问:
“但你前段时间为何无故嬉闹,‘捉弄’那霸血一群人所在的战船?他们往返外星域的法阵,正是崩毁于你外出的那晚……”
话音入耳,云豹不语,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顾清影的手背,仿佛一如既往的亲昵。
“你再告诉我,之前在那最底层,路过救下那小丫头,真的是巧合么?当时塔中阵图气机外泄,为何你二人不受影响?还有你抹去那小丫头神力根基作甚……”
沙沙……沙沙……
云豹甩了甩尾巴,仍未口吐人言,它善于伪装,一举一动,包括眼神,皆让顾清影一时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与其有关的一桩桩不对劲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摆在那里。
前番在那第四层天地,霸血苍宇航不过是僭越了一丝法门气机至仙台秘境,便被塔中“执法者”轰杀。
而当初在最底层,云豹可是释放了半圣层次的威压,碾碎了那群围攻女孩的异兽,其却至今还活蹦乱跳的,这亦是一大疑点……
末了,顾清影语罢。
结界内一片安静,她缄默着,象是在等云豹的回答。
这一刻,云豹知道,以往对方对待它的那种“已故胞弟”的滤镜,已经短暂消去。
它必须吐露点干货出来今日才能过关了。
当然,就算真的不说,或者满口谎言,对方也不会要了它的命。
毕竟当年就是那么巧,那对春秋阁姓赵的魔女师徒二人,设坛作法挽回顾清寒化道失败。
然后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这位顾神女的胞弟彻底逝去,而它在附近的洞中降生了。
赵姓师徒说,它身上有那顾清寒的什么一点灵性?
顾清影对此却真的深信不疑,因为在它一介普通云豹畜生的身上,感知到了一抹通灵气机,刚出生便很通人性。
这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那洞穴周遭也并无什么天材地宝,仿佛唯有这种看似荒诞的可能了……
但实际上它后来心里清楚,尤其是在数月前,受到那位人皇驱使事后,它更是明悟,当年那什么顾清寒灵性之说全是狗屁!
让它从懵懂幼兽诞生灵智的源头所在,其实是来自人皇陛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真魂碎渣点化!
它能有今天,能从区区一头没有任何神兽血脉的普通云豹,一路进阶,成长到一尊圣兽的地步,靠的是人皇陛下的遗泽!
跟那么蛾子顾清寒的转世灵性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轮回、转世之说,那都是扯淡……
不过,它其实也承认,这些年来,它确实很享受作为顾清影灵宠加“胞弟”的特殊优待。
灵药、神果要多少有多少。
很多时候,它觉得,这样的顾清影,很可怜……
呜……
结界内,后颈处那只手勒得它有些过于紧了,它又呜咽了一声。
“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么?清寒他,从来不会骗我的……”
顾清影纤长的五指微松,转而轻轻抚摸起云豹脊背上光滑的皮毛。
其猜对了,她确实不会真的对其怎么样,但……
思绪流转,她美眸深处掠过一丝更深沉的思量,此时此刻,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及到了某个巨大纷争旋涡的边缘。
然而,她直觉刚现,此刻身处东荒中域天玄古族秘地的某人,开启了【逆·诸因视界】准备通过秘台回到练兵地内。
刹时间,一道道因果线被那人选择性的收束了起来,其中便有结界内一人一豹的。
下一瞬。
顾清影与云豹的瞳孔之中,好似有一抹极淡的绯红光泽稍纵即逝。
前者秋水眸子眨动,记忆中那将一桩桩不对劲事情梳理、关联到一起的关键“纽扣”在此时松动了,再次模糊。
她看了眼自己亲手布置的结界,黛眉微蹙,随即挥手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