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预想的一样,那位身形清瘦、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是张岩的父亲,张正洪。
而另一位身材微胖,肤色稍显黝黑,眉宇间带着一股闯荡出来的豪气的,便是张岩的表叔,冯田国。
寒喧几句后,张正洪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看似随意的闲聊,实则暗藏机锋。
“小盛啊,岩岩这孩子总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读书时就特别有主见,帮了她不少。听说你现在没继续上学,是已经有自己的事业规划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如果在上京这边有什么项目想做,或者需要激活资金,别跟叔叔客气,我和你冯叔叔别的没有,这点人脉和资源还是能帮上忙的。”
这话听着客气,却是一次不加掩饰的试探。
我还没开口,张岩的脸颊先红了,她急忙跺了跺脚。
“爸!你胡说什么呢!盛楠他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们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她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张正洪和冯田国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过来人的了然。
“是是是,爸爸说错话了。”张正洪哈哈一笑,随即又看向我,眼神认真了几分,“小盛,别介意啊。对了,还没问你,你现在具体是从事哪个行业的?”
客厅里的气氛,随着他这个问题,变得专注起来。
我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叔叔,我说出来您可能不太信,我做的是风水阴阳这一行。”
此言一出。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张正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冯田国刚刚端起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我知道,这个职业在世俗眼中,几乎与“骗子”二字划等号。
但我心如止水,真假虚实,无需向旁人辩解。
若是他们因此轻视我,我转身便走,也算了却一桩尘缘。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短暂的凝滞后,两人交换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惊愕,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多年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爸!盛楠才不是骗人的!”
张岩见状,立刻站了出来,像护着宝贝的小兽。
“我跟您说过的,上次我同学徐可欣遇到的那件怪事,就是盛楠解决的!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的!”
“就是你妈跟我提过的,那个叫徐可欣的同学?”张正洪的眼神骤然一亮。
“妈跟你说了?”张岩有些意外。
“对,你妈提过一嘴,当时我还当你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张正洪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置信,“你说的那个能解决问题的朋友,就是小盛?”
“对!就是盛楠!”
张岩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崇拜,“盛楠真的很厉害,他不仅解开了徐可欣父亲多年的心结,还让徐可欣彻底变了个人!”
“老张,什么事啊?神神叨叨的,给我也说道说道。”一旁的冯田国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凑了过来。
“行,我给你唠唠”
张正洪正要开口,厨房里,张岩的母亲和表婶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两位都是典型的贤惠妇人,面相饱满,眼神温和,一看便知是旺夫益子的好女人。
难怪张岩心地如此纯良,有这样的家庭,才有那样的女儿。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等我们上桌一起听听啊!”表婶笑着打趣道。
张岩的母亲则冲我温和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家晚辈,亲切又慈祥。
我心中那最后一丝拘谨,也在这温暖的氛围中烟消云散。
“好!那就边吃边聊!”张正洪大手一挥。
很快,菜肴上齐,众人落座。
我被安排在张正洪和张岩中间,对面就是张岩的母亲,她不断微笑着,偶尔给我夹菜,让人如沐春风。
饭桌上,张正洪将徐可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饶是冯田国这样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我的天!现在的孩子上学,还能遇到这种腌臜事!”表婶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岩岩啊,你在学校可得当心,千万别被坏人盯上!”
冯田国却咳了两声,意有所指地笑道:“你瞎操什么心?咱们岩岩身边,不是有小盛这样的大师在吗?对吧,岩岩?”
张岩被调侃得脸颊绯红,偷偷瞥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低头扒饭。
“哈哈哈,看我们岩岩,都害羞了。”
我看着这一家人,笑了笑,开口道:“叔叔阿姨不用担心,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极低。岩岩命格很好,能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和亲人,福泽深厚,邪祟不侵。”
“哎呀,你听听,小盛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哪里哪里,”张岩的母亲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笑呵呵地说,“以后我们家岩岩,还要请小盛你多费心照顾呢。”
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这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正洪忽然放下筷子,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小盛啊,”他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说实话,能做你们这一行的,我们兄弟俩都觉得不是一般人。因为我跟你冯叔叔,小时候就亲身遇到过一件怪事。”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冯田国猛地灌了一口酒,脸色瞬间沉郁下来,眼神里透出一股深藏的恐惧。
“那时候啊,我们才上小学,都是山里长大的农村娃。”
张正洪端起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
“我记得是四五年级,清明节前后,城里人回乡祭祖,供桌上摆满了苹果、梨子,我们那会儿嘴馋,就偷偷溜去坟地”
他说到这里,我忽然抬眼,目光落在他的眉心。
张正g洪话音一顿,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小盛,怎么了?”
我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张叔叔,您小时候应该在水边认过干亲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正洪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他双眼圆睁,满是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