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田国也惊得放下了筷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张岩更是小嘴微张,她知道我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您命宫有一缕水木之气护持,虽然后来气源断了,但根基还在。”我平静地解释,“若非如此,当年去坟地偷吃供果,出事的恐怕就不止冯叔叔一人了。”
一句话,将他没说完的故事,和我看出的端倪,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神了!简直神了!”
张正洪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小时候确实体弱多病,家里人听了村里老人的话,让我在村口水井旁,拜了一棵老杨柳树当干爹!说来也怪,拜了之后,我身体立马就好了,比同龄人都壮实!”
他看向冯田国,神情复杂地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这样,那次在小树林里,我和老冯走散了。”
“我在林子里怎么喊他都没人应,吓得跑回家叫人。全村人找了一整晚,都没找到。”
“第二天一早,才有人在村外那片坟地里发现了他。”
张正洪压低了声音,仿佛那场景就在眼前。
“他直挺挺地跪在一座孤坟前,嘴里塞满了黑泥,额头磕得又青又紫,怎么叫都叫不醒,几个人去抬,都抬不动!”
冯田国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后来还是村里的老三公,懂些门道,让一个女人当场撒了泡尿,直接浇在坟头上,我才‘哇’的一声哭出来,醒了过来。”
“表叔,那你到底在树林里看见什么了?”张岩忍不住好奇地问。
冯田国的眼神有些飘忽:“其实我也没看见什么邪乎的。就看见你爸在我前面走,我喊他,他不理我,一个劲地往前。我怕他出事,就一直跟着。结果他钻进一个土坑里不见了,我也跟着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那是个屋子,桌上摆满了见都没见过的点心吃食。你爸坐下就吃,我也饿了,就跟着吃现在想起来,当时吃得香甜无比的东西,竟然全都是泥巴”
“天啊”张岩听得脊背发凉。
张正洪摆摆手:“都过去了,要怪就怪我们嘴馋,偷吃了人家的供果,遭了报应。”
我端起茶杯,目光却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冯田国。
“冯叔叔。”
我轻轻开口。
“偷吃供果,只是小惩大诫。但您最近沾上的东西,可比那个麻烦多了。”
冯田国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身旁的表婶和张岩的母亲,也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刺破了饭桌上的气氛。
是冯田国的电话。
他象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接起,走到阳台。
虽然隔着玻璃,但我们都能看到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等他挂断电话走回来,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连喝了好几口,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小盛不,盛大师!”
这一声称呼的改变,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刚刚刚刚电话里说,又出事了!”
冯田国声音沙哑。
“大师,您刚刚说我沾上了麻烦东西,求您,求您给指条明路!”
“冯叔叔,您别急,慢慢说。”我示意他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讲述那件让他焦头烂额的怪事。
“我一直在北方做工程承包,信誉口碑都还行。去年,我在龙江省的常五市,接了个水库项目。”
“那地方原本有个老水坝,最深不过三四米,可前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干涸见底了。”
“当地就想趁机改造,把水坝往下深挖十几米,修成一个大型农用水库。”
“项目我拿下来了,引水、河堤、闸口都规划得好好的,问题就出在往下挖的时候。”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开工第二天,挖到七八米深的时候,一台挖机,一斗下去,从泥里挖出了一窝蛇!”
“不是几条,是几十上百条!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全都纠缠在一起,蠕动着,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炸开!”
张岩和她母亲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我们想把它们赶走,用水冲,用火烧,撒了成吨的硫磺粉,都没用!那些蛇就象扎了根一样,就是不走!”
“工期催得紧,没办法,最后只能叫来专业的捕蛇人,一条一条全给抓走了。”
“本以为这下没事了,可谁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蛇抓走的第二天,我们继续往下挖,刚挖到九米左右,工地上所有的挖机,十几台机器,一夜之间,全都坏了!”
“不是发动机熄火,就是液压失灵,没一台能动的!”
“我们只能停工检修。可就在停工的第二天早上,工地上的人发现”
冯田国的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无法磨灭的恐惧。
“一条一条水桶那么粗的黑色大蛇,盘在了一台挖机的铲斗里,一双眼睛,象两个红灯笼,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工地大门!”
说到这里,冯田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了,他端起茶杯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唾沫。
整个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从家庭聚会的温馨,跌入了冰窟。
张岩的父母,表婶,甚至张岩自己,都停下了筷子,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那恐怖故事的后续。
很快,他颤斗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条蛇是真的大!我活了快五十岁,就算是在动物园隔着玻璃看那些巨蟒,也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
“它全身都是黑的,油光发亮,盘在挖机的铲斗里,就象一小堆黑色的轮胎。”
“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还把那个三角形的脑袋抬了起来,冲我们‘嘶嘶’地吐着信子。”
“等等。”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我盯着冯田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确认道:“你说那条蛇,是全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