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真正解决这件事,就必须做到知己知彼。
这就象之前在周扬的影视城,那地方旧称“将军坪”,最后遇到的麻烦,果然就和一位古代将军脱不了干系。
此地的传说,很可能就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老大爷嘬了几口旱烟,烟锅里红星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他眯着眼,摇了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呢,传说肯定是有的。”
听到这话,我便明白在他这里问不出更多了。
之后,我与大爷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
吃完饭,我找到林文凯,客套了几句。
见他情绪还算平稳,并不象初丧至亲那般悲痛欲绝,想来他母亲久病离世,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我们便向他告辞。
走出林文凯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村庄。
我对吴胖子说:“你送张岩先回去休息。”
“那你呢?盛楠,你一个人去?”张岩有些不放心。
吴胖子也说:“盛先生,要不我陪你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吴胖子跟我去,或许还能壮个胆,但张岩不行。”
“而且,我今晚可能要待到很晚。”
我需要等到子时,看看这块地在阴阳交替的特殊时刻,会不会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让他们跟着,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见我态度坚决,两人也不再坚持。
目送他们回去后,我独自一人,转身走向了那片沉寂的工地。
工地里没有一盏灯,四周漆黑一片。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孤零零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土路。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我象早上一样,再次开启观气术,双眼之中,世界的色彩瞬间变得不同。
我在这片巨大的工地上缓缓游走,象一个孤独的幽灵。
一个多小时,我几乎走遍了工地每一个被挖开的角落。
然而,结果却和白天一样。
一无所获。
无论是地气流转,还是风水格局,这地方看起来都平平无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让我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这里接连发生怪事,甚至连百年道行的大蛇都现身阻拦工程,怎么可能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按照经验,越是这种看似平静的局面,背后隐藏的妖邪就越是恐怖。
它很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气息,或者说,有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将一切异常都掩盖了下去。
想到这里,我不再徒劳地四处探查。
我走到了那台挖出大蛇的挖掘机旁,在它冰冷的履带边盘腿坐下。
夜风呼啸,带着冬夜特有的凌冽,刮在脸上象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扎,生疼。
我没有理会,缓缓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迅速入定。
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体内的气息开始流转,一团无形的火焰在丹田升腾,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将外界的严寒隔绝在外。
我的感知,却在这一刻无限延伸,与这片漆黑的工地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村庄里最后一声犬吠也消失时,子时到了。
就在这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冷风毫无征兆地吹过。
这股风,不刺骨,却阴寒入髓,仿佛能直接吹进人的魂魄里。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刚刚入定时,我顺手关掉了手机电筒。
此刻,眼前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那种连自己手指轮廓都看不见的黑暗,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心生恐慌。
但我没有。
我屏住了呼吸,耳朵捕捉到了一阵细微的异动。
沙……沙沙……
那声音很密集,象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爬过干燥的泥土。
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我这个方向汇聚而来。
我立刻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将手电筒的光芒猛地扫向四周。
光柱划破黑暗的瞬间,眼前出现的画面,让即便是见惯了诡异场面的我,瞳孔也骤然一缩。
那是一双双眼睛。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在光束的照射下,反射出幽绿、猩红的光点。
是老鼠!
不知何时,整个工地已经被一个庞大的鼠群彻底占领!
它们从土堆后,从石缝里,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形成了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
诡异的是,这些老鼠面对刺眼的光芒,没有一只表现出惊慌或逃窜。
它们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便彻底无视了我的存在,继续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匍匐着,缓缓前进。
那姿态,不象是在觅食,更象是一场庄严肃穆的朝圣。
老鼠,百性之首,四害之一。
这种动物很奇特,它在十二生肖中力压龙虎,高居首位。
只因它前足四趾为偶,属阴;后足五趾为奇,属阳。
一身兼具阴阳,奇偶同体,在万物中极为罕见,故而被视为灵物。在东北的一些地方,它甚至位列“五大仙家”之一,被称为灰仙。
可此刻,眼前这成千上万只老鼠汇聚的场面,已经远远超出了“灵物”的范畴。
这分明就是妖异!
我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压低身形,跟在了鼠群的后方。
随着不断靠近,我惊骇地发现,这鼠群之中,竟然混杂着一些体型异常硕大的个体。
那些大老鼠,一个个壮硕如猫,皮毛油光水滑,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色。
其中最大的几只,怕是足有三五斤重,眼神灵动,完全不似普通鼠类那般浑噩。
我心中愈发沉重,能让如此多的老鼠,甚至是一些明显已经成了气候的精怪都俯首帖耳,那吸引它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鼠群爬行了数百米,最终,在工地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被挖机翻过的松软新土,平平无奇。
我白天探查时也路过这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但现在,所有的老鼠都停在了这里。
它们象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散开,竟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形。
下一秒,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老鼠,无论大小,都开始疯狂地用前爪刨土。
“唰唰唰——”
一时间,只有泥土被飞速扬起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工地上回响,听起来无比的诡异。
它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