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风水口诀在我脑中炸响:“三气归龙,龙藏九天,九天之下,万物皆可!”
所谓九天,是为神明居所。
连神明都能埋葬的风水宝地,究竟养着什么东西?
我之前的判断,错得离谱。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邪地,而是一处足以惊世骇俗的绝佳穴眼。
只是,越是这样的宝地,养出来的东西,要么是极圣,要么……就是极邪。
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我凝重的脸。
凌晨一点。
天地间那股磅礴的气息已经彻底沉寂,仿佛刚才那条搅动风云的巨龙只是一场幻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我转身离开工地,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
今晚的发现,已经彻底颠复了我对这件事的认知。
阳煞之气催生巨鼠。
三气汇聚化为真龙。
湾塘工地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不见底。
这地底下埋着的,绝不是靠几台挖掘机就能解决的东西。
回到住处,吴胖子和张岩的房间已经没了声息,但客厅的灯还为我留着。
隔壁林文凯家灯火通明,只是在这死寂的深夜里,那光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毫无睡意,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条由地气汇成的巨龙腾空咆哮的画面。
这件事,不能再用常规的“挖”字来解决。
强行破局,只会引火烧身。
我必须找到这“三气归龙”格局的阵眼,或者说,找到它的“龙脉”所在。
我睁着眼,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下眼。
“盛先生!盛先生!出大事了!”
吴胖子几乎是撞门进来的,一张胖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我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出什么事了?”
“林文凯他妈……他妈的尸首,不见了!”吴胖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正在院里漱口的张岩闻声也跑了过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们。
我心头猛地一跳。
不见了?
“你说清楚,是哪个林文凯?”
“就是昨天那个主人家!昨天刚过世的那个老太太!”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昨晚,阳煞之气冲天。
子时,三气归龙现世。
现在,尸体不翼而飞。
这绝不是巧合!
我瞬间想通了关节,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诈尸!
“走!”
我来不及多想,翻身下床,胡乱洗了把脸,带着吴胖子就冲了出去。
张岩想跟上,被我厉声喝住:“别过来!这事邪门!”
她一个女孩子,阳气弱,在这种时候跟过去,只会徒增凶险。
我们赶到时,林文凯家旁边的三岔路口已经围满了人。
一口被砸得破破烂烂的棺材歪倒在地,旁边是两张翻倒的长凳。
棺材盖被掀开,边缘处木茬翻飞,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用蛮力生生给崩开的。
三岔路口,本就是阴阳交界之地。
路口旁,还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将晨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更添几分阴森。
林文凯、昨晚那个抽旱烟的老大爷,还有一群面带惊惧的村民将棺材围得水泄不通,但没人敢靠近。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八卦道袍,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棺材边,脸色铁青地检查着什么。
“庄师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看似村干部的中年男人焦急地问道。
那被称为“庄师傅”的道士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丁村长,我干了半辈子法事,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指着棺材盖上被崩裂的钉子孔,声音发涩:“我用了三枚镇棺钉,从外面封死的。可你们看这里,木头是从内向外爆开的。”
“这说明……说明死者是自己从里面,把棺材给推开的!”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人群,瞬间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自己推开?那……那不是尸变了吗?”
“我的天,林婶变成僵尸了!”
“僵尸”两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在乡下,这种事比任何猛兽都更让人恐惧。
“现在怎么办?”
“快……快报警吧!”
“报什么警!”村长厉声喝断了提议,“这种事警察来了能信吗?都别慌!尸变了,白天也见不得光,肯定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大家分头去找,把村子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
“等等。”
我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盛先生!”林文凯看到我,象是看到了救星。
我对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那口破棺前。
村长和那位庄师傅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林文凯连忙介绍我是工地请来的先生。
庄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客气地拱了拱手:“这位小先生如此年轻,想必是身怀绝技。不知对这尸变之事,有何高见?”
看得出,他并非江湖骗子,只是道行有限,此刻已经束手无策。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棺材,翻倒的长凳,最后落在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上。
我的视线让庄师傅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
“在谈高见之前,我能否请教庄师傅一个问题?”
“为何要将灵柩,停在这聚阴的大槐树下,阴阳交汇的三岔路口?”
听到我的询问,林文凯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哦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我们这的习俗,叫‘送丧’。”
“人死后头三天,每天晚上十二点,都要把棺材抬到三岔路口,早上六点再抬回去。”
“听老人们说,三岔路口是阴阳交界的地方,家里过世的先人会在那儿接引,带着新走的人一块下去。”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无法排解的悲伤。
“昨晚我们把棺材抬到这儿,就回家守夜去了,哪知道今天一早过来……我妈的尸首,就不见了。”
华夏地大物博,各地风俗千奇百怪,三岔路口本就是阴邪汇聚之地,把棺材放在这里接引亡魂,倒也说得过去。
我没再多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口被撞得歪斜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