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凯母亲的尸体,竟然进了工地!
它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昨晚那股诡异的“阳煞之气”在作崇?还是说,地底下那个连我都感到不安的东西,对尸体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个疑问在我脑中炸开,但我清楚,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文凯母亲的尸体。
人死入土为安,尸身在外游荡,必生大变!
我收敛心神,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铁皮围起来的禁地,对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沉声道:“走吧!”
“走?”有人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走……走哪儿去啊?”
我抬手一指工地深处,语气不容置喙。
“当然是进去找人!”
“您是说,林婶她……她真的进去了?”一个村民的脸瞬间白了。
我斩钉截铁地点头:“布人用的是她生前贴身的衣物,剪裁时林文凯心中所想也是他母亲的容貌,血脉相连,气息相通,这布人只会去寻她的尸身。”
“如今布人的踪迹在工地内消失,便只有一个可能。”
“她的尸体,就在里面!”
“啊!”
我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
我能理解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畏惧,施工队接连出事,早已让这里成了他们心中的不祥之地。
可我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丁村长嘴唇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望着我确认道:“盛先生,您确定……林婶的尸体进去了?这里面……可不干净啊!”
我正想安抚几句,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凄厉的尖叫声!
“不能进!绝对不能进去!”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猛地冲了出来,他身材高大,国字脸上满是惊骇,整个人抖得象筛糠。
“刘瞎子早就说过!他说过的!”
汉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谁要是敢踏进这片地,会折寿十年,倒楣十年啊!”
“刘瞎子?”
我眉头一挑,这个称呼带着一股子乡野传奇的味道。
丁村长脸色愈发难看,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向我解释:“是村里一个摸骨算命的先生。说来也怪,这刘瞎子以前就是个酒鬼,整天醉醺醺的。可有一次村里办丧事,他喝多了发酒疯,背着个背篓跑到田里又唱又跳,折腾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就象变了个人,酒也不喝了。可他原本剩下的一只眼睛,也瞎了,成了个彻底的盲人。”
“但他从此多了个本事,能说出村里要发生的事!”
“一开始没人信,都当他疯了。可他说村里一个月内要死三个女人,结果……真就死了三个!从那以后,十里八乡有啥事都去找他,他看得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我心头一动。
这是典型的野仙过功,寻觅传人。
某个即将离世的大仙,在弥留之际强行将自己的道行灌顶给了一个凡人。刘瞎子,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或者说,不幸者。
他用一双肉眼,换来了一双能洞察阴阳的“天眼”。
这种传承方式虽然迅猛,但根基不稳,后患无穷。可不管怎样,这个刘瞎子的断言,绝非空穴来风。
那汉子见众人迟疑,更是激动地喊道:“河里水干那会儿,刘瞎子就在家里喊,我亲耳听见的!村里好多人都听见了!当时开发商要动这块地,就有人去说过这事,可人家不信啊!现在好了,出事了!”
他一把拉住林文凯的骼膊,满脸为难与恐惧。
“小凯,不是哥不帮你,你娘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我豁出命也跟你去找!可这里……这里是绝地啊!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他这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是啊,折寿十年,谁敢赌啊?”
“太邪门了,尸体怎么会往这种地方跑……”
“要不……算了吧,小凯,再想想别的办法?”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人群,瞬间土崩瓦解,不少人已经悄悄地往后退,脸上写满了退缩。
人言可畏,在迷信根深蒂固的农村,一句来自“高人”的谶语,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林文凯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退缩的乡亲,又看看我,嘴唇嗫嚅着,满是无助与尴尬:“盛先生,这……”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现场的骚动达到顶点,我才冷笑一声。
“折寿十年?倒楣十年?”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每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众人心上。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收活人的阳寿!”
话音未落,我猛地抬脚,对着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重重跺下!
“砰!”
一声闷响,那坚硬的石头,竟在我脚下瞬间化为齑粉!
一阵风吹过,石粉飘散,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瞠目结舌,刚刚还在叫嚷的汉子,此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环视一周,目光锐利如刀,从每一张惊骇的脸上刮过。
“尸体必须找回,否则阴尸不化,怨气不散,祸及全村!”
“我不需要懦夫。”
“现在,杀猪的,站出来!”
“属龙的,站出来!”
“属虎的,也给我站出来!”
我的声音如同军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阳气最重的屠户,十二生肖中最为刚猛的龙虎,是镇压邪祟的天然屏障。
人群一阵骚动,几秒钟后,那个做法事的庄师傅第一个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大声道:“我属龙!小盛先生的本事,我亲眼所见!我信先生!我跟您进去!”
丁村长深吸一口气,也排众而出,他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坚定:“我属虎!村里出了事,我这个村长不能躲!我也跟小盛先生进去!”
有了这两个主心骨带头,人群中又陆陆续续走出了几个人,有的是年轻气盛的小伙,有的是手上沾过血腥的屠户。
我扫了一眼,加之丁村长、庄师傅,以及我和吴胖子、林文凯,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人。
“好。”
我点了点头,对那些依旧在尤豫的人挥了挥手:“剩下的人,回去等消息吧。”
那些人如蒙大赦,跟林文凯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很快,现场只剩下我们十二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与忐忑。
“走吧!”
我不再废话,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工地。
这一次,无人再有异议。
一踏入工地范围,一股阴冷的寒气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暖阳仿佛是两个世界。
明明是青天白日,工地上空却象是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灰雾,光线都变得暗淡,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四处张望,仿佛空气中潜伏着无数双眼睛。
吴胖子紧紧跟在我身后,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战。
“盛……盛先生,我既不是属龙也不是属虎的,我这八字……进来了,没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