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放下红包,转身用一种混杂着憎恶与绝望的眼神瞪了那女人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看到了一股灰黑色的死气,如同毒蛇,从他的后心位置一闪而过。
他整个人都变了。
就在前一秒,他还是好端端的面相,官禄宫饱满,鸿运当头。
可就是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尽数被那股阴冷的死气弥漫、吞噬
这股死气弥漫的架势,瞬间让我洞悉了端倪。
这个男人,动了极端的念头!
那女人见丈夫决绝离开,一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扭曲,她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瞪着刘瞎子,尖声骂道:
“现在好了!你满意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们这些算命的,不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我承认我以前是过分,可我现在已经改了!我想好好过日子了!”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颠倒黑白的怨毒。
“是你!就是你这个死瞎子!要不是你,我们不会走到今天!你就是个骗子!我今天就砸了你这骗人的招牌!”
女人说着,疯了一样就要朝刘瞎子冲过去。
火焰,即将爆发。
然而,她还没靠近,一个壮硕的汉子便一步横栏在她面前,声如洪钟。
“这位大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刘大师从头到尾,可一句话都没多讲。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藏不住事,主动全招了,现在怎么有脸反过来咬人?”
汉子一米八几的个头,身宽体胖,眼神带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江湖气。
“你要是敢动刘大师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可就不介意破例打回女人了。”
那女人的气焰瞬间被浇灭。
她看着眼前这堵肉山,再大的火气也只能憋回去,最终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扭头快步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看得分明。
一缕与她丈夫身上如出一辙的黑灰色死气,同样从她的天灵盖上冒了出来。
人将死,气先散。
一种是寿终正寝,大限将至,印堂发黑,是自然规律。
一种是阳寿未尽,却逢死劫,气数被斩,这是命。有道行的高人,尚可出手拨弄一二。
而最后一种,便是阳寿未尽,却一心求死。这种人死志已决,神仙难救,死气会以最快的速度从内而外地将他吞噬。
眼前的这对夫妻,就是第三种。
男人的心气在瞬间被摧毁,动了同归于尽的念头。
而女人,显然也逃不过这一劫。
两条阳寿未尽的生命,即将在我眼前消逝。
这不行。
我所学之术,窥天机,掌阴阳,若连眼前人都救不了,谈何逆天改命?
在我盛天的地盘上,阎王爷想收人,也得先递帖子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心念一定,对吴胖子和张岩沉声道: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就回。”
吴胖子“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我去哪,我的身影已经如一道轻烟,掠了出去。
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腾停在路边。
那女人快步跑去,拉开车门,站在车外对着里面的男人急切地说了几句什么,便一头钻了进去。
车身微微一震,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我脚下加速,在车子激活前的最后一秒,鬼魅般地挡在了车头前。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
车里的两人,显然被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眼神里充满了震怒与困惑。
男人很快回过神,或许是把我当成了附近乱收停车费的村民,他降落车窗,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递了出来。
“一百块,不用找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死水般的绝望。
他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废纸。
我看着他手里的钞票,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的声音同样平静。
“我觉得,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不能走?”
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声音也冷了下来。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绕到副驾驶座。
我甚至没有去拉车门,只是伸出食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咔哒。”
车门应声而开。
车里的女人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把话憋了回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姐,借个座。”
女人抬头打量着我,满脸的嫌弃与警剔。
“你是谁啊?想干嘛?”
我没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先下来,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先生谈谈。”
女人还在尤豫,我已经没了耐心。
我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搭,一股巧劲发出,她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被我从车里“请”了出来。
女人“哎哎”了两声,惊呼着站稳,而我已经闪身钻进车内,“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简单,粗暴,但有效。
驾驶座上的男人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一针见血地问道:
“活够了?”
“想就这么结束了?”
男人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地象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六十万彩礼,外加一套房,换来一个早就被别人掏空了的女人,这笔买卖亏到了姥姥家。”
“所以你打算,载着她,从前面那个盘山路的拐角冲下去,一了百了?”
“顺便,也把你那对还在老家盼着你出人头地的父母,和你那个还没出嫁的妹妹,一起带进绝路?”
我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男人的心上!
他父母健在,有个未嫁的妹妹,这是我从他面相上读出来的最基本的信息。
男人彻底懵了,他张着嘴,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认识我?”
我摇了摇头,终于向他摊牌。
“不认识。”
“我只是刚才在刘大师那里,看见了你身上冲天而起的死气。”
“在我面前,死人可以,但枉死,不行。”
男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所有的伪装和愤怒都垮了下去。
他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驾驶座上。
“呵呵”
一声干涩的苦笑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喃喃自语:
“真没想到我一个念头,都能被你看穿”
“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
“我刚才确实想好了。”
“我要弄死她!”
“我要跟她,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