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清平置于铺着湿纱布的案板上,纱布边缘轻轻压在两侧,避免切制时打滑。
江澈右手掌心向下,指尖轻抵蛋清条顶端,拇指与食指呈“v”形卡住刀背。
左手握住刀柄,刀刃与食材长边呈45度角,刀身微微前倾,如弓弩般开始蓄力。
摒息间,肘部贴紧身体保持固定,仅靠腕部带动刀刃匀速向前推进。
刀刃切入蛋清时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纱布与刀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片好的蛋清薄如蝉翼,透光能清淅映出案板的木纹,叠放在白瓷盘里,象一叠莹白的宣纸。边缘齐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没有一片因手抖出现毛边。
江澈正在全神贯注地切片,所以并不知道厨房里此刻已经鸦雀无声。
沉寒能够感觉到手心里的汗水,有吃饭热的,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她甚至已经忘了呼吸,就这么憋着气看江澈表演。
秦浩吃了很多家米其林餐厅,号称顶级厨师的刀工也见过不少,但像江澈这样,在一个小小的鸭蛋清上,切出如此效果的厨师却也是生平仅见。
即便他贵为上市公司的老板,此刻也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这神奇的表演。
郭开老先生此刻已经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斗。
古籍中有记载,淮扬菜对刀工要求极高,而眼前这位年轻老板正在展示的,不正是“极高”的刀法吗?
只是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到这个“极高”竟然能高到这个程度!
“这就是淮扬菜啊!这绝对是淮扬菜!这特娘的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淮扬地区是美食荒漠!老子撕烂他的嘴!”
老先生的函养极好,但此刻却是已经在心里大爆粗口。
切完 20片薄片,江澈缓缓吐气再深吸一次,重新摒息调整手势。
他将薄片整齐叠成1厘迈克尔的小堆,刀背轻压堆顶固定,刀刃垂直于堆栈方向。
他的手腕此刻已经稳如磐石,下刀时,刀刃以每秒 1厘米的速度匀速下落。每切一刀便轻轻提起,避免刀刃带起底层薄片。
切出的细丝瞬间散落在铺着油纸的盘中,细如发丝却根根分明。
秦浩已经不知道自己看了多长时间,他只能在心里不停感叹——这真是一场大师级的刀工表演。
没有多馀的动作,没有一丝偏差,待最后一刀落下,盘中的蛋清丝已堆成一小堆“雪绒”。
“咔哒。”
将菜刀放下,江澈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盘子里的成品,就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这次穿越不仅记忆变得更好,连身体都有不小的提升。
“啪啪啪……”
就在这时,雷鸣般的掌声忽然在身旁响起,让江澈微微一愣。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陈教授满脸红光:“以后谁再敢说咱们淮扬地区无美食,我就把他拉这来看看!就这手刀工,他们那些厨师哪个来能做到?”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这蛋清丝,细得能穿针了吧?关键是还根根不断,均匀得象用机器切出来的!不,机器也未必有这等灵巧!!”
郭老先生则是夸赞道:“下刀时呼吸平稳,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这就是大家风范,这绝对是消失的淮扬菜无疑!”
秦浩也不由说道:“我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了,想不到人的刀工竟然能强成这个样子。”
沉寒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嫩生生的手都快要拍的通红。
面对众人的赞美,江澈只是笑了笑,用布擦了擦刀后说道:“谢谢大家的肯定,不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这话说的并不是凡尔赛,虽然这个细度已经是师父的极限,但师父用时可是比自己整整少一半!
让师父看见,也只会乐呵呵的说一句:“你还得练啊。”
然而他这番轻描淡写的回应,却是又在众人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如此惊世骇俗的刀工,在他口中竟只是“还有提升空间”!
这得是对自己要求多高才行?
这屋里坐着的可不是清澈的大学生,那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他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澈也仅仅回应了一句,就又继续制作这道荷露拌玉丝。
锅中的热水已经再次冒起鱼眼泡,笊篱上的菊花脑并不多,每次进锅也就将将二三秒,菜叶颜色刚刚变得翠绿便已经立即捞出,而后便直接放到了一旁的冰水里。
他焯水的菊花脑并不多,每人也就只有一小碟的量,毕竟大家现在都已经吃的差不多,做多了也是浪费。
将泡了1分钟冰水的菊花脑捞出,放到干净的纱布上轻轻攥紧。
这一步看似简单,其实也非常考验厨艺,既要将多馀的水分挤出,还不能伤到菊花脑丝毫。
“这老板虽然年轻,这份不疾不徐的架子,可是已经有大师风范了。”
“恩,这样一来也好,咱们算是有口福喽。”
“现在吃这淮扬菜,倒有一种跟古人直接对话的感觉。”
攥干的菊花脑已经放进了小盆里,接着将切好的蛋清丝也放了进去,拿起筷子轻轻翻拌,让蛋清丝均匀分布在菊花脑上。
绵白糖、小磨香油、一点点盐再次轻拌。
他的动作真的是极尽轻柔,就连蛋清丝都没有断裂。
拌好后他也没有急着装盘,而是就这样放到小盆里,让调料可以更好的融入到菊花脑中。
四位老先生一人是3个蟹黄包,但翡翠烧麦和馄饨的添加,使得几人的胃都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但几个人却是根本不想错过美味,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的秦浩和李明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