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有多久做好?”
本来皱着眉头的陈教授突然问道。
“再有十来分钟就行了。”
陈教授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对江澈说道:“你多做点,等我摇个人。”
“额————”
这话倒是把江澈给难住了。
自己这店里,现在还有什么是能加进去的吗?
左右扫了一圈,就看到警长躺在那里,睡的四脚朝天,当即眼前一亮。
今天买了一些虾,原本是打算给警长做晚餐的,看来只能江湖救急了。
对不起了警长,明天给你双倍的快乐!
虾的生命力还挺顽强,从楼上拿下来的时候,还在打了氧的袋子里活蹦乱跳。
迅速的给虾开背、去壳、去头、去虾线,只是这样一来,鸡汁大煮干丝,就变成了虾仁鸡汁煮干丝。
大学城附近一间公寓,装修的简约大气的客厅中,放着一台液晶电视。
秦城一般在晚上吃完饭,都会看一会儿新闻联播,今天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这个习惯,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打扰他?
而且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更不想被外人打扰。
本来打算直接挂掉,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老陈,这才不情不愿的接听:“你最好有事,要不然我就让你有事。”
“那么大年纪了,这老毛病怎么又犯了?”陈教授嘿嘿一笑:“出来吃饭,还有十来分钟就做好,就在至味小馆这里,今天可是之前没吃过的,你不来我们就帮你吃了。”
“至味小馆?”
这家店他当然有印象,临走之前就是在这里吃的饭,那个年轻老板的刀工,以及文思豆腐的味道和口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正好老板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赶紧过来啊,先挂了。”
“嘿?鸿门宴是吧?”
秦教授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别说,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他还真挺感兴趣的,换好衣服和鞋便直接出了门。
陈教授放下电话,就乐呵呵的对江澈说道:“你今天这个问题算是问错人了,我们两个都是研究历史的,你这个问题专业不对口,不过那个老秦是教社会学的,等他一会儿来了你可以问问他,我相信他肯定会给你一些合适的建议。”
蒋建斌这个时候也是突然眼前一亮,他也想到了一个人:“对了,过两天要过来的那个苏春年,他退下来之前是在文旅局工作,等他来了你也可以问问他。
我觉得你问的这件事情,如果有官方介入会容易许多。”
陈教授听到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恩,我觉得可行。淮扬菜的复现,完全可以作为咱们淮扬地区的地理名片,有了官方的介入,肯定是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方便很多。”
两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还真是给江澈打开了一些思路。
只是具体怎么去做,恐怕还是需要一位高人指路。
这个时候他就真的有点羡慕那些有系统的人了,就做好自己的事,别的什么事情,就按照系统的任务一步一步去做就行了,哪象自己现在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还是手底下的锅最让人省心!
方干丝已经焯了两遍水,昨晚上炖好冷藏的鸡腿也已经切成了丝。
这倒不是江澈昨晚上煮多了舍不得丢,而是这道菜他们师门的做法,就是要用这种隔夜鸡腿。
隔夜鸡腿经过冷藏静置后,会缓慢析出少量水分,肉质纤维间的间隙变大。
此时用于吊汤,高温能更快穿透肉质,让鲜味物质充分融入汤中,熬出的汤更醇厚,而且还不会因肉质过嫩导致煮烂后汤体浑浊。
还有这种鸡腿的肉质会变得更紧实有弹性,添加干丝中炖煮时,既能吸收高汤与干丝的鲜味,又能为菜品增添软中带韧的口感。
就当他在忙活的时候,秦教授也终于赶了过来。
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已经闻到了那股暖融融的味道。
“呦,老秦你速度挺快啊。”
陈教授看见秦教授进来,顿时打趣起来:“没吃晚饭饿的?”
秦教授也没否认:“我怕我来得晚了,你就把东西全吃光了。”
一边说一边跟蒋建斌江澈分别打了招呼。
“说吧,大晚上的叫我出来,准备唱哪出?”
此时锅里的干丝,在大火炖煮下,已经释放出更多浓郁的香气,在做完最后的调味后,便直接开始装碗。
江澈将三只宽口深底碗在灶边一字排开。接着用筷子熟练地将焯烫后,与鸡腿丝交织在一起的方干丝分成三份,在碗底铺成柔软的底垫,丝有些多,在碗里高高起一座小山包。
接着,已经烫的鲜香红润的河虾仁,放在小山包的顶端,再铺上烫得翠绿欲滴的豆苗,最后用筷子夹起一小撮色泽红亮的火腿丝,轻压在最上方。
现在的锅内就只剩下一锅色泽澄澈、略带金黄的汤底,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气息。
这一锅底的汤才是精华,江澈自然不会浪费,分别舀入了三个大碗中。
此时三位教授都已经看的食指大动。
尤其是当那些金色汤汁,顺着方干丝小山向下流淌时,那个画面、那个香味,实在是堪称对味蕾的最强攻击。
“三位老师,这是我们淮扬菜里的大煮干丝,先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聊。”
“好,辛苦小江老板了。”秦教授也不客气,接过自己的碗后又笑着说道:“你别说,这还真有点深夜食堂的味道了。”
此时天色渐暗,店内的灯光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恰好笼罩着这张小小的桌子。
三只盛得满满当当的大碗摆到三位教授面前,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鲜香,挂在方干上的汤水反射灯光,象是给这碗大煮干丝镀上了一层诱人的碎光。
汤依旧是江澈用老母鸡精心吊出的高汤,他的高汤就从未断过,因为出的价高,那些村里的老人都愿意把自家养的鸡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