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课对陈泽来说,并不困难。
在高盛内部的量化团队内,陈泽来的早课,每次都几乎是授课。
尤其是针对几个中层管理的提醒的教授,让布鲁诺和丹尼尔的水平,在稳步中提升。
快一年了,布鲁诺倒是不太需要时刻提点了,但是新招的丹尼尔得从头开始培训。
从底层架构,算法,还有风控,循序渐进,把给丹尼尔做的培训,基本上给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了一遍。
当然,第一次对华尔街管理层培训。
就两天时间,以后每周两天,一次的培训内容也只有量化体系的一部分模块。
哪怕这样,对这些学员来说,都是莫大的难题。
可这些陈泽不管。
他负责教,至于学生能否学会,可不关他的事。
哪怕在场的都是华尔街数一数二的精英,可真要论数学功底,还不如大学数学系呢,甚至纽约大学的数学系也比这帮人强。
让陈泽享受的是,他能很直观的看到这帮人脸上的表情。
那种胸口插了一刀,还要强忍着的痛苦。
每时每刻都在挣扎。
和命运挣扎。
和自己的无知挣扎。
加上眼神空洞,且迷惘。
无时无刻,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正是这些在平日里光鲜亮丽,叱咤风云的华尔街中高层,还有精英们当下的真实心情写照。
反而陈泽很开心,他不需要像对待丹尼尔那样,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让他弄懂,反而如同水银泻地般的酣畅淋漓的讲课,把他对量化交易的理解,用数学的方式,从数学建模,到微风方程的修正,一步步,完完本本的讲了出来。
数学,计算机,管理糅合在一起,一股脑的往学员的脑袋里塞。
丝毫不顾及他们是否能听懂。
时间飞快,第一阶段讲完之后,陈泽把他的讲义拿出来,丢给约克,他被任命为班长。
对这种师徒名分强压在头上的行为,约克敢怒不敢言。
“把讲义复印一下,参加培训的人,每人一份。”
“丹尼尔,等复印完了,把讲义送我办公室。”
丹尼尔名义上是陈泽的弟子,也是高盛的自有业务团队里,新加入的成员,同时也是陈泽在公司里的业务助理。
嗯——
本质上来说,丹尼尔就是个学的稀松平常的亲传弟子。
至于其他人?
记名弟子都不算,他能不藏私的教授,已经是师德满满的有始有终了。
他一个华夏人,跑到美利坚,来教华尔街的高管们,如何收割美利坚韭菜,确实不能要求他更多了。
好在,这么重要的课程,不可能没有录像,华尔街不缺钱,可以说,这帮人管理着美利坚明面上的经济资产。
当然,深层次的陈泽也不清楚,也不想了解。
因为真要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他就走不了了。
“老师,录像要不要给您留一份?这次用的是高清摄像机,连黑板上的字都非常清晰。”
丹尼尔不同于约克,他可是陈泽的助理,还自封为二师兄。
在高盛,以后陈泽的很多工作,会慢慢的转移给他。
可以说,以后他没法成长到陈泽的高度,他这辈子都将以陈泽弟子的身份出现。
“和讲义一起送我办公室,我看看。”
这次授课的地点在长滩,也算是纽约的老牌富豪聚集地,这是如今不被追捧了,以至于下课之后,大部分身价不菲的学员,用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忙不迭的离开这个让他们深恶痛绝的鬼地方。
更要命的是,这种每周一次的学习,要持续三个月。
简直要了命了。
学员们离开的交通工具多种多样,有游艇、汽车,但最多的就是直升飞机,以至于站在二楼露台上的陈泽,看着如同被惊扰的麻雀群一样,四下逃窜,空中到处都是嗡嗡嗡的引擎声,还有慌不择路的逃跑的‘同行’们,让他有种很无语的感觉。
至于嘛?
甚至他一度担忧,这帮家伙在空中,会不会撞上,然后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好在陈泽期待的事故并没有发生。
而来接他的游艇也来了。
刚过完年,对华尔街来说,一年最重要的上市工作,也已经开始了。
千禧年,注定是对华夏互联网来说,是个值得铭记的年份。
这一年,华夏三大门户网站,相继登陆纳斯达克。
本来张东旭的搜虎网,是第一个提出上市申请的,但是各种程序,审核,让他困扰万分,要不是去年在纽约见到了陈泽,通过李梦疏通了华尔街的关系,他的上市之路会非常坎坷。
正如陈泽说的那样,寒冬要来了。
要是能在寒冬来临之前就上市,对他和搜虎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上市筹集的资金会多很多,个人的资产也会高到一个让他满意的高度。
一月初,刚刚获得上市日期的张东旭,带着搜虎的核心管理层,匆匆赶到纽约,等待上市敲钟的那一刻。
而他自己,联系了多次李梦,希望能够在上市之前的路演间隙,能够见一次陈泽。
虽说帮搜虎上市的投行是jp摩根,但陈泽已经成了华尔街拥有足够话语权的人之一,他要是站队支持他和他的公司,对搜虎上市,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惜,陈泽当时不在纽约。
联系了几次,也没有成功。
好不容易陈泽来到了纽约之后,他又开始了对华尔街高管的培训。
还是没时间。
这次见他的时间不是周末,而是工作日。
哪怕张东旭有天大的事,也等放下。
驱车80公里,从纽约赶到了陈泽在新泽西的庄园。
在看到庄园外部的那一刻,他这段日子被资本世界迷花的眼睛,顿时清澈了起来,脑子里仿佛是八十年前的20美元金币,如同下雨般的掉落下来。
陈泽还真不是拿乔,故意让他跑这一趟。
他正在家带孩子。
快伴半岁的陈琬琰,越来越好动,白璃上课的时候,陈泽就陪着孩子。带孩子的辛苦肯定没有的,孩子尿了拉了,自然会有人洗香之后送来。
他就负责陪着孩子醒着的时候,逗她玩。
哪怕看上去挺轻松的事,对陈泽来说也不容易,小孩子高兴的时候对你笑笑,可一转眼就哭,哭累了就睡。
说不理你,就不理你。
进入庄园的那一刻,张东旭坐在副驾驶,他的高管开着车,大气不敢出,他们开着辆租来的别克,在庄园里,和各种豪车停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格格不入的寒酸。
“老张,这位可是神仙啊!”
他们都在美利坚留过学,知道这种庄园,哪怕每年的维护成本多要七位数,还得是美元,加上房产税和维护人员还有雇佣的女佣和工人,两百万美元都不够。
不是亿万富翁,根本就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张东旭思绪有点乱,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手下高管嘱咐道:“待会儿,别说技术,别说管理,别画饼,就说困难。”
“老张,这不符合你学者型企业家的气质。”
手下高管不明所以。
张东旭急切道:“听我的,别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