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子,这个班级这么多孩子,我最喜欢你。”
(这话千万别信,向俐对大部分班里的女学生都说过这样的话,千万别当真!)
“唉,现在也不说了,以后恐怕你也不会当演员了,不过你也不缺钱,这个职业别看表面风光,背地里也不是个好人能混的下去的行当。”
“你呀多长点心,别告诉你同学自己多少钱,她们表面捧着你,可谁知道有几分真心呢?”
向俐这是肺腑之言,演艺圈的人,混的好的都八面玲珑,真要是心高气傲,短暂的走红之后,必然会被人整下去。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插刀子,才是这个圈子的常态。
白璃如今嫁给了陈泽,一辈子衣食无忧,没必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去奋斗了。
人就是这样,向俐如果年轻的时候,会想着艺术、表演、生命之类的灵魂话题。
可她快退休了,如今的她,还是会为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事而感动,但是她对事件本身不感动,只是对那种状态下的人感动。
这是人在岁月冲刷下的变化。
她的灵魂也开始变得无动于衷了起来。
白璃也有些激动,眼圈红红的,她不是因为向俐的真情而感动,而是因为要离别了,才伤感。
用力的点头道:“老师,我知道的。”
“陈泽对孩子好吗?”
向俐还是有点担忧,毕竟头胎是女孩,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会被边缘化,甚至连累白璃这个亲妈。
陈泽这样的世家子弟,追求继承人的渴望,是和普通人绝对不一样的。
“整天抱着,喜欢的不得了。还送了孩子一条街……”
“等等,什么一条街。不会是老家的吧?”
“京城的金宝街,就在王府井边上的那条街。”
“一条街,怎么可能都送?”
“在香江的时候买下来的,算起来已经是三年前了,光地价就花了三十亿,街两边的房子都是他的。这次回来之后,刚把产权转给了女儿,我代管,说当孩子的嫁妆。哪有这么当爹的,孩子才九个月,就开始准备嫁妆。”
向俐这个叫气啊,对白璃连连摆手道:“走走走,给我走,气死我了,我还在为你担心,你倒好,来我跟前炫耀来了。”
白璃佯装吓得跳起来,小跑着跑出办公室。
等白璃离开了之后,向俐才把视线落在白璃送来的礼物上,突然,白璃在窗边探出脑袋,对向俐道:“老师,我过的很好,真的!”
这次向俐没生气,只是无力的摆摆手,让她去见同学。
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慈爱。
至于白璃愿不愿意参加毕业大戏,向俐根本就不在乎,对学校来说,白璃不接受学校的毕业证,才是大事,对校领导来说,不啻于天塌了。
至于给她准备毕业论文,白璃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从行政楼出来,白璃溜达到了实验剧场,站在剧场外,就能从打开的通风窗听到里面排练的声音。
站在剧场外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来到了剧场内,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没打扰任何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她倒不是缅怀当年自己在学校学习的时光,而是拉开距离,观察那些让她有些陌生的生活。
人站在低处的时候,感受的都是自己在泥泞中挣扎;
站在高处,看到的都是他人的人生悲欢离合;
还有看到人间悲惨时,真情流露的善良。
人只有俯瞰他人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曾经也那么渺小。
此时的白璃就是这样的心态,站在高处,俯瞰芸芸众生,却依然心态平和。
她忽然想起奥利维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只有跳出了自己的圈子之后,观察原先自己所处的环境,才明白,当初追逐的东西,是多么的可笑。
演员看似追逐的是艺术,是生命的真谛,是传承……可当这些东西被资本、制片人、导演等掌控的那一刻,演员就再也不是什么艺术家,而是棋子,而是一群在为名利苦苦挣扎的人,对名利的渴望,让他们迷失自己,变成了一群互相厮杀的怪物。
公开活动,互相拆台,背地里陷害,甚至面对面的欺辱……这些都成了很多演员的常态。
人只有站在高处,才能发现原来自己的环境是多么的糟糕。
就像是一个梦,醒来的时候,缱绻的迷恋毕竟少数;大部分时候,都是噩梦惊醒的后背发凉。
“梨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
“梨子。”
“你这衣服真漂亮,什么牌子啊!”
……
当白璃被围在人中间,成为关注的焦点的那一刻,她注定要疲于应付,只有章若雨眼光非常刁钻的看到了白璃手上的素款金戒指,好奇道:“梨子,你这戒指好特别,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吧?”
章若雨和周围的同学格格不入,不仅仅是她自己,连带着同学之间也有这种感觉。
这源于她在没毕业就成名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成名,而是一下子成为炙手可热的当代小花级别的一线女演员。
这个班级里,在演员这条路上,没有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她能看出白璃身上的那套衣服的价格不菲,哪怕没有任何标签,她也知道,这套衣服价值美元,这个牌子叫loro piana,她在洛杉矶看到过,贵到离谱。
至于她当时为什么会去那家店?
因为店里装修很漂亮,还没什么人,加上她刚刚有电影在美利坚上映,她觉得凭借自己的收入,可以穿衣自由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被资本主义社会的现实给教育了。
至于她为什么关注到了白璃手上的那个普通的金戒指,因为太简单了,工艺一看就很差,还是纯金的,根本就配不上白璃身上的衣服。
既然配不上,还被白璃戴在手上,显然有不一样的意义。
白璃果然给勾到了心头的得意,伸手如同葱白一样的手指,在众人面前比划道:“这个啊,是陈泽在洛杉矶和他妹妹一起淘金的时候,用淘到的金沙打的戒指,送给我了,我就戴着,感觉很素,也挺舒服。”
这哪里是素,是秀恩爱,是炫耀。
不得不说,演员要想混出来,哪个不是有着火眼金睛的眼力?
白璃来看大伙排练,并没有打算要谁的角色,只是想着有始有终,有机会的话,在毕业大戏上有个角色,不用重要角色,有个一两句台词就够了。
可转眼间,却有人起哄,要把人当主角捧。
白璃连连摆手道:“我想向大家讨个龙套的角色,有没有台词的角色都行,我没那么多时间,孩子还小,还得去看着。”
忽然间,场面安静了下来,表演班的同学这才发现,白璃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哪怕她的身材一点没走样。
同样的,白璃和他们也走在了不一样的人生轨迹上,也许这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对白璃来说,这场毕业大戏,是戏,也是生活。
更是记录了一段生命的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