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多宝道人他们的意思,但他内心却十分抵抗。
若是与玄门四圣全力一战,他现在依然做不到。
若是只拖延片刻尚可,但全力相抗,他并无这份实力。
既然打不过玄门四圣,就只能让第二人格现身。
但他一直怀疑第二人格对他有所隐瞒,觉得第二人格一定有问题,因此不愿让第二人格出现!
另一点,就是鸿钧!
虽然鸿钧之前受伤,但通天不认为鸿钧不是第二人格的对手,应该只是一时不慎吃了暗亏。
等鸿钧伤势恢复,一旦出手,他们更没有胜算。
届时教中弟子卷入杀劫,必将陨落,他不愿弟子就这样死去!
但这些话,他无法向门下弟子言明。
若要说,又该怎么说?
说第二人格的坏话?通天心里清楚,这是行不通的!
只能将一切压在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众弟子,沉声道:“如今杀劫蔓延,你们好好待在金鳌岛,莫要下山生事!”
这番话让众弟子面色难看,心中悲愤,他们为有这样的师尊感到悲哀!
特别是金灵圣母,她的弟子死伤惨重,如今连徒孙余化也殒命。
但师尊却从未想过为门下报仇,每次都是那句令人心寒的话——不要下山惹事!
通天似乎察觉到弟子们心有不满,甚至料到有人会偷偷下山。
他目光扫过众人,随即手臂一挥,一道无形屏障笼罩了整个金鳌岛。
“本座布下此阵封锁金鳌岛,尔等在此好生修行,不得再动下山的念头!”
通天转身步入碧游宫,门外的弟子们眼中皆燃着怒火。
无当圣母立于多宝道人身侧,语带愤懑:“师尊实在令人心寒!他不仅不为同门报仇,竟还阻止我们下山雪恨!”
金灵圣母漠然接话:“他向来如此。
当年余元、闻仲陨落时,他不也是这般态度么?余化不过四代弟子,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每次都说为我们着想,可曾真正在乎过门下生死?”
多宝与无当闻言,唯余一声轻叹。
此刻金鳌岛虽封,玄门却已暗流涌动。
四圣收到鸿钧传讯后齐聚紫霄宫,随后便赶至昆仑玉虚宫。
元始天尊召来南极仙翁细作交代,不久后,这位阐教精英便率众弟子踏下了昆仑山。
金灵圣母一脉可谓命运多舛。
首徒余元、次徒闻仲皆已道消,余化作为余元弟子亦遭劫难,至此传承几近断绝。
闻仲门下尚有吉立、余庆二徒效力于商朝,如今截教闭岛不出,这两人顿时成了阐教的靶子。
南极仙翁亲率阐教门人直抵朝歌,将吉立、余庆擒杀。
面对大罗金仙巅峰的南极仙翁,截教四代弟子皆无力抗衡。
金鳌岛外忽传清朗话音:“截教披毛带角之徒,可敢出岛一战?终日龟缩不出,莫非惧死?”
声浪席卷全岛,无数截教弟子闻声赶至西岸。
但见南极仙翁领着数名阐教弟子傲立云头,脚下赫然陈列着两具 。
“吉立!余庆!”
金灵圣母瞳孔骤缩。
南极仙翁拂尘轻扬:“听闻此二人乃截教门徒,今日特将 送还,尔等该当好生谢我。”
南极仙翁放声狂笑,所作所为引得金鳌岛上的截教弟子怒火冲天!
“畜生!我等定要将南极仙翁这厮碎尸万段!”
秦完的怒吼声几乎传遍了整座金鳌岛。
其余截教弟子的呼喝声汇聚一处,直冲九霄,仿佛要将天穹撕裂。
面对众人的愤怒,南极仙翁反而笑得愈发张狂。
“金灵圣母,这两人可是你的徒孙,你难道无话可说?听说自余元、闻仲死后,你日夜思念他们。
如今本座特地将闻仲的弟子带来,以慰你思念之苦,你竟不知感恩?”
南极仙翁的话让垂首不语的金灵圣母缓缓抬头。
她猩红的双目令南极仙翁心头一凛,但他仍强自镇定。
“南极仙翁,若让本宫寻得时机,定将你千刀万剐,折磨至死!”
金灵圣母充满怨恨的话语却只换来南极仙翁的嗤之以鼻。
“哈哈!果然是披毛戴角之徒。
本座斩杀你截教门人,如今更站在金鳌岛外,你们又能奈我何?你们敢动手吗?大话谁都会说,可你们有胆量吗?你们不敢!不过是一群懦夫罢了!杀你截教弟子又如何?你们唯一的用处就是填满封神榜!”
说罢,南极仙翁再度仰天狂笑:“一群懦夫!本座就站在这里,你们却不敢出手,真是可笑!还妄想折磨本座,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挥袖转身:“我们走!不必与这群废物多费口舌!”
南极仙翁扬长而去,金鳌岛内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无数弟子怒不可遏,愤恨的吼声震彻云霄。
“大师兄,快想个办法,我们定要下山报仇!阐教如此嚣张可恶,此仇不报,难消心头之恨!”
一名截教弟子厉声嘶吼,面目狰狞,已在暴怒边缘。
多宝道人轻轻摇头:“金鳌岛外有师尊布下的大阵,即便我已达准圣中期,也无法撼动分毫。”
众人闻言大失所望,连大师兄都无能为力,他们更是无计可施。
“我有办法!”
就在这时,赵公明突然开口。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纷纷转头望向他。
“虽然我的修为不及大师兄,但师尊赐予的混沌钟乃先天第一防御至宝。
悬于头顶可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我可以用混沌钟强行破开一个缺口。”
我能力有限,撕开的出口只能维系片刻,所以能离开的人数不多。
赵公明对众弟子坦言。
虽然他能借混沌钟强行破开一道缝隙,但此阵终究是圣人所布,能支撑几息已属不易。
“让我去!”
金灵圣母闻言立刻抬头,眼中染满血色,声音里尽是恨意。
“且慢,师妹,我明白你心中仇深似海,渴望复仇。
但你现在不能出去——你已被仇恨蒙蔽心神,若冲动行事,不仅可能连累公明师弟,一旦师尊察觉我们之中少了人,恐怕会立即将我们抓回,届时报仇无望。
因此我建议,这次就由公明师弟与十天君出去。
十天君可布十绝阵,足以与准圣抗衡而不落下风;公明师弟有混沌钟护体,纵使太乙救苦天尊亲临,也奈何不了他。”
多宝道人一番话条理分明,金灵圣母沉默不语。
她对通天心有怨怼,却一向敬服多宝道人——当年他为替她报仇,险些身陨上榜。
随后,赵公明祭出混沌钟,全力催动,果真在通天所设大阵中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可惜缺口不大,十天君迅速穿出。
待最后一人通过,赵公明已近力竭,他立即闪身而出,同时收回混沌钟。
赵公明与十天君已然离去,通天却浑然不觉。
为何?只因此时的他,正不断尝试联系识海中的顾常青,而顾常青却没有回应。
顾常青未有回应,原因也简单——他仍在修炼之中。
自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顾常青已超脱天道束缚。
何谓超脱天道?即不受天道制约,越出洪荒天地之外,不循天意,自在逍遥。
天意如何?天道又如何?我即是我,天意不可改,我志不可夺!
因此,顾常青静心修炼,细细体悟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玄奥。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回神。
看了一眼系统提示,面色如常。
这一次,他选择与第一人格相见。
通天进入识海,见顾常青 其中,心中震撼,面上难掩惊动。
此刻顾常青予他的感觉,仿佛已超脱时空之外,却又似未离尘寰。
最令通天心惊的是,这第二人格体内似蕴藏着无边伟力,每望一眼,都叫他心中发怵。
“你是不是想问我,究竟意欲何为?”
不待通天开口,顾常青已先发问。
通天也已习惯——他心中所思,这第二人格似乎早已洞悉。
“既然你知我为何而来,后续之言,便不必我多说了吧?”
通天凝视着顾常青,语气凝重地说道。
“你不就是想让我收敛一些,觉得我每次出现都会掀起腥风血雨,搅得天下不宁。
你还认定我这种做法只会把截教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是吗?”
顾常青缓缓站起,平静地看向通天。
“你明白就好。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行事太过极端,不顾后果,杀戮无数,将来必遭天谴。
整个截教也会因你所造杀业背负因果,最终走向毁灭!”
通天始终坚信自己无错,反而认定顾常青的做法大错特错。
他此刻心情复杂,承认第二人格确有功绩,却无法认同他的手段。
“嗤!真是幼稚!”
顾常青发出不屑的笑声,对第一人格的看法感到无奈至极。
“你真以为截教能与玄门三教和平共存?”
顾常青看向通天,反问道。
“当然!如今我已将你推至台前,截教与阐教、人教之间尚存转圜余地。
说到底终究是三清同源,未至彻底决裂那一步!”
通天心中仍存一丝幻想,认为事情尚有挽回余地。
顾常青几乎要被气笑,对第一人格的天真感到彻底无语。
“第一人格,你可要想清楚,这次杀劫与封神榜息息相关,总有人要填满神位。
玄门四圣的意图你难道看不明白?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到时候追悔莫及!”
顾常青连连冷笑,对通天的性格越发轻视。
言罢,顾常青重新盘膝坐下,却又忽然睁眼看向通天:“对了,还有一事。
在你沉入识海期间,赵公明与十天君一行人已下山去了。”
这也正是赵公明以混沌钟强行破开阵法时,通天不知情的原因——他当时正在识海之中。
“什么?他们下山了?”
通天闻言心头一震,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