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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古月娜的决心,并肩而战(1 / 1)

星斗大森林,核心禁区,生命之湖湖畔。

与绿源城灯火通明的紧张筹备不同,这里依旧保持着百万年来的幽深与静谧。巨大的古树如同沉默的卫士,虬结的根须深入大地,树冠遮天蔽日。清澈的湖面倒映着星月,微波荡漾间,碎银流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种更古老、更威严的龙族威压。

古月娜独自一人,站在湖边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上。她已换下白日那身便于行动的作战服,重新穿上了银龙王标志性的华美银色长裙,裙摆和袖口绣着繁复的暗银色龙纹,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银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发梢几乎触及地面。

她微微仰着头,紫眸望着夜空中那轮近乎圆满的明月,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挣扎。

白天广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我们的”呐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些人类眼中燃烧的、近乎狂热的信念之光,让她感到陌生,也感到一种隐隐的……悸动。

魂兽也会为了家园和族群死战。但那种情感往往更加直接、更加暴烈,是刻在血脉深处的生存本能。而人类这种将无数个体意志凝聚成洪流、为了某种超越个体生存的“概念”而奋不顾身的表现……她很少在魂兽身上看到。

或许,这就是人类这个看似弱小、内部纷争不断的种族,却能一步步占据大陆主导地位的原因之一?

“主上。”

一个温和沉静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古月娜没有回头:“碧姬,伤势如何了?”

翡翠天鹅碧姬从林间阴影中走出,她已恢复人形,穿着一袭翠绿色的长裙,气质温婉,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比全盛时期弱了不少。沼泽一战,她伤及本源,即便有云闲的“净心铃”和星斗大森林的生命能量滋养,至今仍未完全复原。

“已无大碍,再静养一段时日便可。”碧姬走到古月娜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望向湖面,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主上,您……真的决定要随他们前往深渊位面?”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

“钥匙碎片在我手中,星斗禁地的封印也需要我的血脉才能完全开启并暂时剥离那份力量。”她缓缓道,“我不去,计划无法进行。”

“可是太危险了!”碧姬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急切,“那是完全陌生的位面,是深渊圣君的主场!即便有寂静领主阁下同行,也……主上,您是魂兽共主,是所有魂兽的希望!如果您……星斗大森林,魂兽一族,该怎么办?”

古月娜终于转过身,紫眸平静地看向碧姬:“碧姬,你觉得,如果这次远征失败,深渊圣君成功打开封印,将‘原始污染’接引回主位面,这个世界,包括星斗大森林,会变成什么样子?”

碧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想起沼泽中那些被深渊侵蚀、扭曲成不可名状怪物的魂兽同族,想起那股仿佛要吞噬、同化一切生机的腐臭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将是比龙神陨落、魂兽衰落更加彻底的……终结。”古月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万载寒冰般的冷意,“规则被改写,万物被同化。魂兽,人类,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将失去‘自我’,成为深渊规则下的养料或装饰。届时,不会再有星斗大森林,也不会再有魂兽共主。”

她重新看向湖面,月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清辉。

“所以,没有退路。我不是为了人类而战,我是为了魂兽一族的存续,为了这片森林,为了生命之湖……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还能被称之为‘家园’而战。”

碧姬眼眶微红,低下头:“属下明白……只是,心中难安。”

古月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碧姬的肩膀。这个略显生疏的安抚动作,让碧姬微微一颤。

“我离开后,星斗大森林,就交给你、熊君、万妖王他们了。”古月娜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与人类联军的临时合作,可以继续保持,但需保持警惕。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而深渊也未能在短期内大举入侵,或许……可以尝试与史莱克、与观察站,进行更深度的接触。云闲留下的关于‘规则下共存’的数据推演,你可以仔细研究。”

碧姬猛地抬头:“主上!”

古月娜摆摆手,阻止了她的话:“只是以防万一。毕竟,谁也不知道深渊位面里藏着什么。”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散发着淡淡银光的鳞片状吊坠,递给碧姬,“这是我的逆鳞碎片所化,内含我的一缕本源精血和部分记忆传承。若我陨落,它会指引你找到星斗禁地中真正的‘钥匙’封印所在。届时,如何处置,由你们共同决定。”

碧姬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尚带着古月娜体温的吊坠,紧紧攥在手心,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好了,别做这副样子。”古月娜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我还没死呢。况且,有云闲那个……麻烦的家伙在,或许,情况也没那么糟。”

她想起云闲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想起她算计一切时的理性,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对“麻烦”的嫌弃,还有那句淡淡的“谢谢”。

那个家伙,看似冷漠,实则比谁都更在乎这个世界的“秩序”与“存在”。为了守护她观测了万年的“数据”,她或许……会爆发出远超想象的力量。

“回去吧,碧姬。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碧姬深深行礼,抹去眼泪,悄然退入林中。

古月娜重新独自面对静谧的湖泊和星空。

她伸出手,指尖银芒凝聚,一点璀璨的、仿佛凝聚了星空精华的银光缓缓浮现,正是代表“天空”权柄的钥匙碎片气息。

与此同时,她也能隐隐感觉到,在遥远的绿源城方向,另一道同样古老、却更加“寂静”的规则波动,在与她手中的气息遥相呼应。

那是云闲掌握的碎片。

而第三道,充满扭曲、贪婪与混乱气息的波动,则隐没在无法确定具体方位、却仿佛无处不在的黑暗深处,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时机。

三把钥匙,三位“守门人”眷族血脉的继承者(或关联者)。

命运仿佛一个巨大的轮盘,在沉寂万古后,再次开始转动,将持有钥匙的人推向既定的位置。

古月娜握紧手掌,银光敛去。

她紫眸中的迷茫与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而冰冷的决意。

银龙王的高傲,不容许她在种族存亡的关头退缩。

魂兽共主的责任,驱使她必须站在最前方。

而与云闲、霍雨浩等人并肩作战的经历,以及那些复杂难明的理念冲击与人际纠葛,则让她在纯粹的复仇之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或许更加艰难、却也可能更加长久的未来。

“深渊……”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入灵魂。

然后,她纵身一跃,银光闪过,化为本体——一条身长超过百米、通体覆盖着璀璨银色鳞片、威严华美到令人窒息的银色巨龙,盘旋升空,在生命之湖上空缓缓游弋。

龙吟清越,穿透层层林海,回荡在星斗大森林的夜空之下。

那是对过往的告别。

也是对未知征途的……宣誓。

月光如银纱,披洒在巨龙身上,映照得每一片鳞甲都熠熠生辉,宛如降临凡间的星空主宰。

而在森林各处,无数强大的魂兽纷纷抬起头,望向核心禁区的方向,感受着那龙吟中蕴含的决绝与凛然,默默俯首。

它们的王,即将为了守护这片最后的净土,踏上一条通往黑暗尽头的道路。

无论前路如何,此刻的星斗,月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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