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因为狞笑而扭曲的脸,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想反抗,可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一样,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墙边传来。
是云英。
他挣扎着,想要从那柄长刀上挣脱下来,可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贯穿胸膛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师姐……别……别听他的……”
云英的视线,死死地锁在云瑶身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血丝。
“他是在骗你……就算你答应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刘一手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喜欢看这个。
云瑶愣愣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少年。
他的胸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的清秀脸庞,此刻苍白得像张纸。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云瑶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
“你……你喜欢我?”
云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师姐那双因为泪水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他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是啊。
人之将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云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苦笑。
喜欢吗?
当然喜欢。
从十六年前,云溪给他的救命的糕点本来是买给云瑶的。
而后来云瑶得知此事,不光没有生气,还求着云溪带他上山。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他喜欢看她她闯了祸之后,拉着自己的袖子,小声撒娇求他帮忙的样子。
喜欢她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总喜欢学着师傅的语气,老气横秋地教训自己“师弟你要稳重一点”。
他这一生,短暂得像是一场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梦。
刚出生,就满门被灭,沦为孤儿。
好不容易被师傅捡回空悬山,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家,却又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在自己面前分崩离析。
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他想守护的人,他守护不了。
他还未来得及下山,去看看那书中所描绘的广阔天地,去见识那所谓的人心险恶,就要这么窝囊地死在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山上。
这就是他云英的命吗?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云英想着想着,竟真的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的释然。
或许,能和她死在一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最起码,黄泉路上,不会那么孤单。
“师姐。”
云英忽然开口,声音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雪花。
可他被钉在墙上,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他只能看着那几片雪花,在她乌黑的发丝间,慢慢融化。
“别怕。”云英的眼神,宠溺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死,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眼睛一闭,一睁,说不定……就到下辈子了。”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到时候……”
他顿了顿,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有些羞赧的笑容。
“到时候,我一定不说自己是你的师弟了。”
“我要当你的师兄。”
“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欺负你了。”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又情真意切。
云瑶呆呆地听着,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原来……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而自己……
自己这个傻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总觉得他啰嗦,觉得他管得宽,觉得他像个小老头一样无趣。
“小子,遗言说完了吗?”
刘一手不耐烦地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玩下去了。
他咂了咂嘴,一把扯开自己的裤腰带。
“叽叽歪歪的。”
“我还以为要说啥呢。”
“没劲啊。”
“要不这样吧,你不舍得碰的人被我站起来……,确实有些太残忍了。”
刘一手说着,一边朝着被钉在墙上的云英走去。
“我帮你切了吧。”
他狞笑着,声音里满是让人作呕的兴奋。
“刚好可以双管齐下,让你也有点参与感。”
“刀宗……”
少年的声音沙哑。
“居然会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畜牲!”
刘一手眉毛一挑,一个将死之人,竟还敢嘴硬!
他那只手便要加速,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临死前,尝遍这世间最极致的屈辱!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云英的瞬间。
他的手腕,忽然顿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地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回事?!
刘一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沉重无比,根本动弹不得。
一阵微风吹过山野。
冷汗在他的背上划过。
不见灵气。
不闻步声。
不觉人息。
照旧还是那轮残月,照旧还是那漫天风雪。
什么情况?
阴阳宗暗中怎么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不应该啊……
他明明已经用神识扫过所有人……
不待他继续疑惑。
耳边飘来不屑的声音。
“杀人不过头点地,哪有你这样戏多的。”
苏迹的声音很平淡。
他随意掸去肩上的雪花。
“我想你在刀宗,应该是个十足的废物吧。”
“所以才这么喜欢在弱者面前,彰显自己的强大。”
“毕竟这样的机会对你而言确实太难得了。”
ps:被人截图邮箱举报给番茄,人工审核进进小黑屋了,40多章全部标红,还能不能出来不好说……我先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