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盯着地上江岳画的草图，又抬头看看江岳：
“你想怎么打？需要我调多少部队给你？一个团够不够？”
江岳摇摇头：
“这种地形，人多展不开，反而累赘。
给我一个连，一个精锐连。
不要太多步枪手，多配火箭筒射手和冲锋枪手，手榴弹要足，尤其是咱们兵工厂新出的5号手榴弹，每个人至少带四颗。
这个连，我来带，我来指挥。”
“你？”
丁伟眉头立刻拧紧了，
“不行！太危险！你出点事，师长要扒了我的皮！
这种突击渗透的活儿，交给下面营连长干！
你坐镇指挥就行！”
“丁司令，”
江岳的语气平静，
“这种仗，指挥员不靠前，看不清敌人火力点的具体位置和死角，没法精确调配火箭筒和爆破组。
远了，电台喊不明白，时机也容易错过。
你放心，我不往第一道堑壕里冲，但我必须在一个能看到全局、又能及时指挥的位置。”
丁伟看着江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热血上头的冲动，只有冷静到极点的计算和决心。
他知道江岳说的有道理。这种拔点攻坚，尤其要发挥新式武器的威力，确实需要前敌指挥有极好的视野和临机决断能力。
一般的营连长，未必有江岳那种对装备性能、战术协同的深刻理解和把握。
他沉默了几秒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行！但你得答应我，绝不逞强！
该撤的时候立刻撤！我给你派最得力的警卫员！”
“好。”
江岳点头。
丁伟想了想，又说：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前指！”
江岳笑了：
“丁司令，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你不能去。
这次攻击，我们连是尖刀，目的是撕开口子，打乱鬼子部署。
撕开口子之后，后面的大部队能不能迅速跟进扩大战果，能不能顶住鬼子的反扑，更需要你这个纵队司令坐镇调度。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丁伟：
“我随时可能需要后方火力支援，需要迫击炮群、需要步兵炮的配合。
你在后面，才能更好地协调这些重火力，及时给我支援。
你的指挥位置，比我靠前更重要。”
丁伟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江岳的意思。
他用力拍了拍江岳的肩膀，不再纠结：
“好！就这么办！我马上给你调人！
你要的重火力，我亲自盯着往前推！
电台保持畅通，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好！”
两人拳头在空中对撞了一下。
丁伟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连就集结到了江岳指定的出发位置。
连长名叫韩山河，三十出头，是新一团的老兵，打过多场硬仗，人长得精干，眼神锐利。
江岳没有多废话，直接带着韩山河和几个排长，抵近到鬼子防线前一公里左右的一处隐蔽山谷拐角。
从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山峦上，鬼子依托天然岩石和人工堆砌的工事轮廓。
韩山河趴在岩石后，用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前方对江岳低声道：
“大队长，您看前面那道山梁。
鬼子在上面至少有三个主要支撑点，成品字形分布。
咱们脚下这条山谷，是通往他们阵地的少数几条能走人的通道之一，但正好被他们那几个点盯得死死的。”
他移动着手指：
“左前方那个石头垒的碉堡，看见没？
位置最高，视野最好，里面至少有一挺重机枪。
右边山坡上那片乱石堆，看着不起眼，但后面肯定有机枪掩体。
还有中间靠后那片小树林边缘，地形有起伏，很适合藏掷弹筒甚至迫击炮。”
韩山河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最难缠的是，这几个火力点互相能支援。
咱们的人只要从这山谷口露头，想往上冲，立刻就会遭到至少两到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覆盖。
之前我们营试过两次小规模试探，都没成功，还折了几个老战士。”
江岳接过望远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韩山河指出的每一个位置，以及更远、更隐蔽的区域。
在他的脑海中，借助超强的空间感知和系统提供的辅助计算，一副立体的、动态的敌方防御火力网迅速构建起来。
不只是韩山河说的那三个点。
更近的山坡棱线后，至少还有三处隐蔽的轻机枪射击位，角度刁钻，专打冲锋路线的侧翼。
稍远的两处，各有一个重机枪阵地，射界开阔，不仅能封锁这个山谷口，还能覆盖左右相邻的其他几处进攻通道。
这是区域封锁火力，威胁极大。
在更后方，那片地势略高、有天然凹陷的林地里，隐藏着一个迫击炮阵地，作为纵深火力支援和反制我方炮击的关键。
五个主要射击点，加上纵深炮火，构成了一个相当严密的立体防御体系。
难怪丁伟说硬冲伤亡大。
这地形，这火力配置，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确实有难度。”
江岳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没有急于下达命令，而是转过身，仔细观察着自己所处的这个山谷拐角附近的地形。
陡峭的山壁，茂密的灌木，裸露的岩石……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左侧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坡上。
那坡角度很大，布满风化严重的碎石和稀疏的荆棘，看起来极难攀爬，所以无论是鬼子还是己方，似乎都下意识地忽略了那里。
江岳心中一动，指着那陡坡问韩山河：
“韩连长，如果……咱们不从下面强攻山谷口，而是想办法，从这里上去，在这片坡顶建立一个前进阵地呢？
你看这位置，正好在鬼子那三个近点火力网的侧上方。”
韩山河顺着江岳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
“大队长，您看这坡度……太陡了！
而且滑得很，全是碎石头，根本站不住人！
攀爬难度太大，就算上去了，也运不上去重武器，建立不了稳固阵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