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要进攻！”
鬼子阵地上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和鬼子的喝令声。
几个轻机枪阵地率先开火，
“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子弹泼水般射向烟雾弥漫的区域，打得烟尘四溅，碎石乱飞。
韩山河趴在掩体后，听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咧嘴一笑。
他顺手抓起旁边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军装，用木棍挑着，投到了烟雾中。
“那边！有人影！”
鬼子观察哨可能看到了晃动的影子。
“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更多的轻机枪加入了扫射，甚至远处的一个重机枪阵地也开始了长点射，沉重的弹丸打得山谷拐角处土石崩裂，烟尘更加浓重。
鬼子的火力被成功地吸引并浪费在了那片无人的烟雾区。
坡顶上，江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鬼子的注意力完全被下方“佯动”吸引，几个主要火力点的射击口焰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清晰可见，暴露无遗。
就是现在！
江岳对着步话机，声音冷静如冰：
“各小组注意……开火！”
“砰！砰！砰！”
几乎不分先后的三声清脆枪响，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隐蔽狙击点。
左前方石头碉堡的射击孔后，一个正操着歪把子机枪猛烈扫射的鬼子射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绽开一朵血花，歪倒在一边。
右边山坡乱石堆后，一个探出身子指挥的鬼子军曹胸口爆开血雾，一声不吭地栽倒。
中间小树林边缘，一个刚刚举起掷弹筒的鬼子掷弹筒手被精准地命中脖颈，滚倒在地。
神枪手小队率先发难，一击必杀！
与此同时，“通！通！”两声闷响，坡顶反斜面后的迫击炮开火了！
两发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天空，准确地落向了远处那两个重机枪阵地所在的区域。
虽然直接命中工事难度大，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足以对暴露的人员和武器造成严重威胁和干扰。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鬼子纵深阵地亮起，伴随隐隐的惨叫和惊呼。
突如其来的侧上方精准打击，彻底打懵了鬼子。
短短两分钟之内，原本嚣张喷吐火力的五个主要阵地全部哑火！
不是射手被狙杀，就是工事被毁，或者被炮火压制得无法抬头。
坡顶上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吼，那是战士们初次得手的兴奋。
但江岳没有丝毫放松。他的望远镜紧紧盯着鬼子阵地的更深处，那片可疑的林地。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一直没有开火，要么是指挥官过于谨慎，要么是在等待更重要的目标，或者……位置比预想的更隐蔽。
“全体注意！”
江岳对着步话机和身边人员低喝，
“立即更换到备用射击位置！快！小心鬼子炮火反击！”
坡顶上的战士们反应迅速，立刻抱起武器，弯着腰，沿着预先看好的路线，转移到了十几米外的另一个隐蔽点。
刚刚离开，原先的射击位附近就传来了炮弹破空的尖啸！
“嘘——轰！”
“嘘——轰！轰！”
至少有四发迫击炮弹落在了坡顶区域，炸得泥土翻飞，树枝断裂。
正是来自那片林地方向！
鬼子的迫击炮终于开火了，而且打得相当准，显然是早就标定好了这个可能被利用的制高点。
幸好江岳预判及时，人员已转移，没有造成伤亡。
江岳躲在新的掩体后，拍了拍头上的土，眼神冰冷。
果然还有隐藏的炮兵。
他再次拿起步话机：
“韩连长！鬼子正面火力已被我压制大部，但其纵深炮火仍在。
立即派一个班，从山谷拐角，拉开散兵线，低速试探攻击前进！
注意防炮，以侦查和吸引其残余火力为主，不要硬冲！明白吗？”
“明白！吸引火力，侦查敌情！一班，跟我上！”
韩山河在下面应道，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
很快，山谷拐角处，约一个班的八路军战士，以低姿匍匐和灵活跃进的方式，从烟雾边缘钻出，开始小心翼翼地向鬼子主阵地方向运动。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来了零星残存机枪火力和更密集的迫击炮弹的关注。
鬼子的注意力，再次被拉扯回正面。
山坡下方，韩山河派出的那个班，行动相当谨慎。
他们利用地形起伏和残留的烟雾，以松散的散兵线向前推进，不时停下来观察、射击。
在没有遮挡的位置，会提前丢出5号手榴弹，人为制造一片烟雾。
对面的鬼子阵地此刻显得有些混乱，几个主要火力点被坡上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敲掉后，剩下的鬼子兵被压制在工事里，一时间难以组织起有效的、连贯的阻击火力。
只有零星的步枪在盲目射击，威胁不大。
但真正的威胁来自炮火。
“嘘——轰！”
“嘘嘘——轰！轰！”
鬼子的迫击炮弹不时尖啸着落下，虽然因为江岳这边的迫击炮也在还击干扰，落点不算特别精准，但依然给前进中的战士们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一枚炮弹在散兵线左侧七八米外炸开，破片和冲击波掀翻了一名战士，旁边的战友立刻匍匐过去拖拽抢救。
坡顶上，江岳的眉头紧锁。
双方的迫击炮陷入了互相压制、打游击的僵局。
你打几炮换地方，我也打几炮换地方，都在试图敲掉对方的火炮，但谁也没能取得决定性战果。
这种炮战消耗时间，也消耗宝贵的炮弹。
时间不等人。
必须打破僵局，把鬼子彻底压垮！
“韩连长！”
江岳对着步话机低吼，
“再派一个班上去！
加强正面压力！
不要停！
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钉在正面！”
“是！二班！上！”
韩山河在下面立刻响应。
又一个班的战士跃出掩体，加入了进攻序列。
正面八路军的兵力增多，攻势显得更加凌厉，逼得残余的鬼子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应付，零零星星的抵抗枪声变得稍微密集了一些。
坡顶上，江岳对身边的战士们下令：
“所有人注意！
不要贪功！
打几枪就换一个射击位！
持续给鬼子压力，让他们抬不起头就行！
重点是掩护下面的步兵靠近！把他们压死在工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