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也不想巴巴跑上来询问马兴这边的想法呀。
马兴这性子他可是体会过的,万一到时候他猛的来上一句自己给过去的人手不足,那他这是加人还是不加人?
可今天马兴好歹是帮了他一个忙,因此只能硬着头皮上来。
马兴哪能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实意,林恒也不过是想借着这个话题来跟自己拉近关系,打开话匣子罢了。
但有些时候君子论迹不论心嘛,林恒虽说有着别的小心思,可人家毕竟没卡着自个儿的环节。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花花轿子众人抬。
马兴乐呵呵的看向林恒。
“林大人这话就客气了,工部培养出来的匠人都十分好用。”
“看来都是林大人这边教导有方呀。”
今日在朝堂上,林恒还被礼部的人指着鼻子骂,现在马兴突然一通夸赞,效果来的绝对是双倍的。
只见他脸上的笑容都大了不少。
“国公爷客气了,这都是咱们身为臣子的本分。”
以往他还只觉得马兴这种愣头青,纵然是皇亲国戚,那也是不会办事儿的,若不是看在陛下娘娘的份上,谁乐意捧着他呀。
现在经过朝堂上的一事儿看来,林恒只觉得马兴会办事儿多了。
瞧瞧这些话说的又漂亮又叫人心里头舒坦。
马兴也只是在旁边呵呵笑着。
虽然上辈子他呆着的只是个清闲部门,但不代表他在这方面就是个废人了。
有些时候对人要亮出自个儿的獠牙,有些时候你就得按照规则将人给高高捧着。
正所谓一个猴一个栓法,跟这位工部尚书打了也有两次交道了,马兴早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性子,自然也就研究出来了一系列针对对方的打法。
林恒此刻还不知道马兴已经将自己给摸了个底朝天,只是在东拉西扯的,最后还是快看到户部的大门了,马兴才压低声音委婉提醒道。
“林大人今日找我说了这么些,应该不只是为了这点事儿吧?”
林恒闻言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只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脸上的神情更是几经变化,最后定格为了一片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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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国公爷您的眼睛,我这次找您说这么多,其实也是想问问户部的意见。”
“对于这次修建太庙的事情,不知道户部这边怎么看?”
马兴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却半点没有落下。
这小子不老实啊,今天朝堂上才刚刚吵过的事情,现在就拿到他面前来摆了。
林恒这话的意思,看样子是想得到户部的支持,实际上是想等着他这边站队表态呢。
虽说今天早上林恒他们吵架的事情,马兴因为睡觉完美错过了,可他也不是什么真正的政治小白。
没看到今天早上,朱元璋也只是作壁上观,静静的看着手底下的人吵架吗?
若修建太庙这事儿当真只是一件小事儿的话,大家伙早就一笑过去了,何至于闹得如此兴师动众的?
换句话说。
修建太庙,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由礼部这边提出,然后报送到工部完成,工部再到户部来支银子。
如今中间的流程出了问题,工部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获取户部这边的支持,而且还是跳过了户部尚书侍郎一众人来询问自己。
明显这中间有大问题!
马兴这得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傻不愣登的跳进这种大坑里面去啊!
但马兴脸上此刻却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而是先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后才露出几分苦恼来。
“林大人,这事儿我也拿捏不准呀,如今户部都是由李大人负责了,这些事情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说完之后,马兴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你也知道的,我现在全权负责着听报司那边的事儿呢。”
马兴这两句话直接将自己的责任给摘得干干净净。
林恒光是听马兴这话,心里头就已经琢磨出来是怎么个事儿了。
毕竟马兴身份在那摆着,他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强硬的去逼迫人家。
“国公爷说的是,这倒是我逾矩了。”
马兴笑着摆了摆手。
“您大人说的这叫什么话?工部同咱们户部一向都联系紧密,这次工部又出了不少的力,大家伙有什么事一起提出来想办法,那不都是正常的嘛。”
自己拉人反被拒绝,要说心里舒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谁叫马兴这话说得敞亮,林恒现在也算是彻底服气了。
像马兴这样的人,甭管他是不是皇亲国戚,这人就是条泥鳅,进了他们朝堂之后,谁也抓不着!
也就是他一叶障目了。
竟然会觉得马兴要比李勤松那人好拿捏。
现在想想,只怕谁好拿捏还不一定呢!
马兴又同林恒笑着聊了两句,随后才各自分别。
他这头前脚刚进户部大门,后脚就被李勤松给拉住了。
李勤松现在也是实实在在把马兴当成自己人了,下值之后看到马兴跟林恒那人跑一块儿去了,可差点没把李勤松的魂儿给吓飞了。
但有些事情自己又不好明着提醒。
总不能让他当着林恒的面将马兴给带走吧,那不是干得罪人吗?
他可没忘记现在听报司院子里头,一票都是工部的人呢。
“国公爷,你方才跟林大人一块说说笑笑的,他没同您说些什么吧?”
李勤松试探性的问道。
马兴笑着摆了摆手。
“也没同我说些什么,只是问了问听报司里头那些匠人管事们听不听话,做事尽不尽心。”
这话听的李勤松都有些懵了。
林恒他真能有那么好心?
送出来的这些人,他还要管他们干事儿尽不尽心?
工部的项目那么多,要是每一个项目林恒都要盯着的话,只怕他也不用过了。
总不能是因为马兴的身份超然不同吧?
可李勤松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小心翼翼的看向马兴。
“国公爷可知道今日朝堂上吵架是为了什么?”
寻常时候,李勤松是不会在这些敏感问题上多做讨论的。
但今天他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