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和张婶两人也都感念马兴这么个好东家。
国公府就马兴跟马英两个主子,底下算上张叔一家四口,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
马兴平日里没什么架子,马英更是如此。
所以张叔和张婶两口子便有时间培养现在的张平阳。
他们两人也不求张平阳能够出去做多精细的活,只求着能够跟在马兴身边学上几个字,日后去干个掌柜的就不错了。
至于老大,等张叔和张婶两人干不动了,正好能让张平生将张叔现在的活给接过手。
如此两个孩子都能安顿下来,张叔跟张婶也能放心不少。
马兴给的工钱大方,甚至都没让他们入奴籍。
也就是说,日后两个孩子婚嫁都是有盼头的。
主人家大方敦厚,张叔跟张婶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回去,便只能够在这些小地方上尽量找补。
抱着张婶给的手炉,屁股底下坐着的是松软的棉花垫子,马兴头一次脑袋清醒的盼起了上班。
跟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少。
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宫门底下,前头已经排列了不少马车。
马兴并未下马车,而是等着进入宫门到承天门再下来。
到底是国公爷,其余官员到了宫门底下就得步行一路进奉天殿。
马兴却能坐着马车悠哉悠哉的过了承天门再下来。
上朝这么些日子,马兴的马车早就被其余官员给认熟了,因此一路畅通无阻的过了宫门。
因着张婶将马车里的帘子特意换了粗厚的夹棉布料,马兴想看一眼外头的景象,还得手动掀开一个角。
这一掀开,立马就看到了周正安那张兴奋的脸。
“国公爷!”
周正安朝着马兴挤了挤眼,马兴有些好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将帘子放了下去。
奉天殿里头一早就烧起了炭炉。
马兴进来的时候温度升得刚刚好。
找到自己平日里的位置站定,随后便熟练地将双手拢在了袖子里头,头则是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没等多久,周正安便急急忙忙地从殿门口走了进来。
“国公爷今日来的比往日要早不少。”
周正安也住在内城里头,以前马兴没迁府的时候,两人几乎都是前后脚来上朝的。
如今马兴迁了府之后,周正安就要稍晚一步了。
马兴则是轻咳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
“昨日报纸上内容写得太过劲爆,满城学子无不讨论此事。”
“今天早上只怕还有的闹呢。”
对于马兴他们这些无牵无挂又没派系的官员来说,上班的唯一动力不就是看这群人吵架?
周正安往马兴的方向靠了靠。
“可昨日报纸上写成了那般模样,今日江南势力那一帮子人不会来找我们听报司麻烦吧?”
也不怪周正安担心。
但凡是看过昨日报纸上内容的。
就没一个人不印象深刻的。
纵然是周正安,下朝回去看过之后也是倒吸了一口气。
报纸上怎么写的来着?
“刘启玉狼子野心,独断擅专,染指皇权,意图重开后汉元朝!”
“江南势力汲汲营营,搜刮民脂民膏,究竟是官员腐朽,还是地方腐败?”
“江南一带民声哀嚎遍天,肥沃之地尽是百姓为肥。”
“”
一个接着一个大标题砸下来,周正安都看得心惊胆战。
而且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左工他们这行人那是真敢干活呀!
一篇接着一篇的文章挂上去就算了,左工他们竟然还给林昭和等人开了专访!
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江南势力一众派系与林昭和等人乃是死仇。
偏生左工他们一句话都未曾修饰,直接原封不动的将林昭和等人的话写了上去。
都说文人墨客。
有些时候,这文人骂起人来,那是能硬生生将你钉死在万古耻辱柱上的!
刘启玉等人已被抄家灭族,只等着最后一步问斩,谁曾想这才不过几日功夫,人就已经成为了史书上的硕鼠!
照着这个劲头发展下去,江南一派系势力必定会遭受重创。
日后出自江南派系的官员能有出头之日才怪呢,恐怕先出头,脑袋上就得先兜一瓢屎了。
而今天这场早朝。
江南派系官员绝对坐不住。
以往这两派人马闹的如何都跟周正安没关系。
但现在他已经入职了听报司,并且导火索还是出自于他们听报司。
一个搞不好,两方乱斗就会演变成为三方大战。
这种情况,周正安可应付不来。
马兴给了周正安一个放宽心的眼神,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放心吧,左大人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这位要是软柿子的话,整个朝堂当中一票的人就没硬骨头了。
朱元璋都啃不下来的人物。
其他两派人马能够波及到他?
开玩笑!
有了他这话,周正安总算稍稍放下心来。
国公爷每次闹出来的事情的确大了一些,但也都是在能控制的范围里的。
随着时间过去,上朝的官员们也都陆续进了大殿。
只是今日的气氛比往日显得还要凝重。
尤其是那几个江南派系的官员。
这会儿看向林昭和等人眼神里面就跟淬了火似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朱元璋掐算好的,在两方人马动嘴之前,便缓缓的自后殿走了出来。
杜安道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元璋身后,将诸位大人报送上来的折子一一摊开放在了桌案上。
马兴摸着袖子里头的手炉,静静等待着出头鸟。
似乎像是为了印证他心中的想法,没过一会儿功夫,一名面生的官员便从队伍当中走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本奏!”
只见那人哭的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这会儿受了多大的委屈。
周正安知道马兴人还没认全,小声在他耳旁说道。
“都察院的,方世明,父为赘婿,其外祖家乃是江南方家。”
马兴眼里划过几分了然。
方世明此刻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没过一会儿,额头上便留下了骇人的印记。
“臣昨日看听报司新发的报纸,方才知道听报司中人是何等的一叶障目,只听小人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