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悬一步跨过祠堂门坎的刹那,周身淡蓝光晕如泡沫般““地破碎。一股阴冷粘稠的力量瞬间裹住全身,仿佛坠入冰窟。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青石门框上的血线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红蛇在视野里游走;
鼻腔里满是铁锈与腐香混合的怪味,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听——”
刚进门,张悬只觉得头脑混沌,他跟跪着扶住什么冰冷的东西,可没等他看清,整个视野就象被搅浑的水面,所有轮廓都糊成色块。
不知在混沌中沉浮了多久,尖锐的疼痛突然刺入脑海。音直接在颅骨内炸响■
“僧非僧—”
“道非道——”
那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回音,仿佛千万人同时在耳畔诵念。
张悬拼命想睁眼,却发现自己的眼皮重若千钧,只能通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无数灰白手臂正从地面伸出,朝他脚踝抓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撕裂头颅般的疼痛终于消退,张悬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异样的冰凉触感一-有什么东西正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竟蜷缩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
昏暗的光线中,一张近在尺尺的侧脸让他浑身一僵。
昏暗中,依稀能看出这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张悬稍一动弹,少女裸露的玉臂便顺势滑落,冰凉的手指恰好搭在他腰间。
少女娇俏的躯体几乎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凹陷,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藕荷色肚兜下饱满的曲线正抵着他的胸膛,一条修长如玉的腿横陈在他腰间,细腻的肌肤在昏暗中泛着雪白的光泽。
少女散落的青丝有几缕缠在张悬颈间,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此刻,少女的下巴抵着他肩膀,秀美的面容与他脸颊相距,只在方寸之间。
眼前看似旖旎的画面没给他带来任何欲望,相反却让张悬一整个脊椎发寒,因为眼前的少女一一分明是具冰凉彻骨的尸体!
一路行来,对于户体,张悬已经不再陌生,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他便分辨出眼前贴着自己的少女,非人哉!
“嘶一一张悬倒吸一口凉气,方才慌乱间,后脑勺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板上。
若是月前刚从凤鸣山逃出来的那位小道士,此刻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但一路上经历了这般多的生死危机,特别是前段时间历经了《天坛玉格》的试炼后,他胸口这颗道心,比之前坚定了太多了。
所以虽然眼前景象诡异,但张悬很快稳住了心神,仅仅是呼吸急促了几分。
“冷静”
既然眼前的少女是一具户体,张悬当即便猜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狭小空间,大概率是一具棺内!
他强压下想要破棺而出的冲动,先尝试运转灵力。
两息过后,一对浓眉却是越皱越紧一一他不仅周身灵力荡然无存,连【幽烛玄瞳】都感应不到。
此刻的他,与凡人无异。
强行做了两次深呼吸,平复了心绪后,张悬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尸体。
女尸约莫二八年华,肌肤如雪却透着死气的青白,鸦羽般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微阴影,朱唇微启仿佛随时会吐出一声叹息。
她纤细的脖颈上系着红绳,绳结下隐约可见紫黑的勒痕。
最诡异的是,这具本该僵硬的尸体竟保持着惊人的柔韧。
绣着并蒂莲的肚兜下,少女曼妙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竟透出几分诡异的绮丽。
“得赶紧离开这里,这女人:快诈户了!”
藏经有云:“僵而不腐”为非常态,凡尸身绵软若生,而面泛青霞,乃地脉阴气灌体之兆。遇黑猫跃棺或活人嘘气,必搐膝而坐,噬阳而活。
张悬抬手在其脖颈间的紫黑勒痕划过,他猛地缩回手,指间残留的触感冰凉黏腻,象是摸到了浸水的蛇皮。
眼前这具女户,死了的时间必定不短,但仍肌肤柔软,关节未僵。
更骇人的是,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已长出寸许,青黑如钩,在漆黑的棺内泛着淡淡幽光。
民间素有“活人一口气,死人三分力”的说法一一活人的阳气对将诈未诈的尸身而言,尤如灯油之于鬼火。此刻若泄了这口气,棺中女尸怕是立刻就要暴起。
所以在意识到对方是尸体后,张悬便当即屏住了呼吸。
“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
虽说他及时屏住了呼吸,但之前的呼吸还是不免刺激到了女尸,张悬估摸着对方已经在诈尸的边缘,若不尽快逃出这具棺材,那他就要永远留在这儿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在周围空间逼仄狭窄,基本无法着力。
而且他此刻并非修土,亦没有闭气龟息的本事。才憋了十息不到,肺里就火烧般灼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本能使出十分的力道,现在连五分都勉强了。
“咔一一”
指甲在棺木上刮出几道白痕,棺盖却纹丝不动。他额角青筋暴起,双腿蜷曲抵住棺底,腰背像拉满的弓一样绷紧发力。
可随着缺氧状况的加深,张悬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斗,一时间,象是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
突然,后颈传来一丝冰凉一一女户散落的发丝,不知何时已缠上他的脖颈,张悬猛地打了个激灵,周身气力竟陡然涨了三分!
他双目充血,脖颈处青筋根根暴起,十指死死抠进棺盖缝隙。
“轰!”
棺盖终于被顶开一道三指宽的缝隙。
阴冷的空气混着霉味涌入,却让他如获新生。
张悬猛得撞开棺材板,因为重度缺氧,他浑身颤斗的爬将起来,一直到他爬出了棺后,这才开始任由潮湿的空气进入胸腔张悬撑着腿,半蹲着呼吸了半天,之后才借着白烛摇曳的微光,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这似乎是一间破败的义庄,义庄内弥漫着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尸蜡气息。
十二具黑漆棺材整齐排列在墙边,棺盖上落满灰尘,唯有张悬所在的那口朱漆棺柠格外醒目。
墙角堆着几捆发黄的纸钱,被穿堂风吹得作响。
供桌上的两根白烛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舞动。
月光通过破败的窗根,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整个义庄安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的“啪”声打破死寂。
张悬喘着粗气,颤斗着将沉重的棺材板重新盖回红漆棺。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少女惨白的面容终于被黑暗吞没。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飓地贴在身上。
义庄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荒无人烟的义庄,快要诈尸的死人,手无二两缚鸡之力的我——””
屋内白烛的摇曳光亮打在张悬脸上忽明忽暗,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还真他娘的是天崩开局!
突然间,一阵阴风吹过,张悬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一一自己竟然赤着上身,露出白花花的皮肤在惨白烛光下格外刺目。
“这”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嘴角抽搐着,“我他娘的”
他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腰间,发现连裤带都松垮垮的。
烛光摇曳中,他警见棺旁散落着自己的外衫,一阵恶寒顺着脊梁窜上来—
“光着膀子爬进早天少女的棺材:“他干巴巴地自言自语,声音都变了调,“哥们,你是真饿了!”
说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红漆棺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张悬浑身汗毛倒竖,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发现棺盖竟然微微挪动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