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阿华将沉甸甸的钱箱往桌上一磕。
箱盖弹开的瞬间,港纸哗啦啦倾泻而出,在灯光下堆成金灿灿的小山。
林耀指尖夹着红万,目光扫过钱堆,吩咐道:“分三份。”
手下人刚把钱理清楚,他便指了指最厚的一叠:
“给兄弟们发下去,按出力多少分,别搞平均主义。”
最小的那个小弟攥着分到的钱,眼泪当场砸在纸币上。
哽咽着说能给住院的妈妈买头孢拉定时,林耀只是淡淡瞥了眼。
在他这儿,规矩比情分重。
但跟着他的人,绝不能饿肚子。
剩下的两份,一份归总堂,码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包好。
另一份他亲自锁进铁箱,第一桶小金。
虽然距离小目标还很远,但也是超级财阀第一步。
门帘被人掀开时,带着一身桑拿水汽的基哥走了进来,手里半根烟还燃着。
如今的西环堂口早不是从前的破败模样,赌档、酒吧的流水日日攀升,小弟们走路都抬着下巴。
他这个扛把子倒成了甩手掌柜,每日除了翻帐本、洗桑拿,便是满街找菲佣寻乐。
口味独特,是大啵黑脸那种。
先前林耀提过要辞掉几个老四九仔,那群人年纪大了干活没力气,还染了粉瘾
粉劲上来连自家堂口的门都能记错,留着早晚是祸患。
当时吹水基还尤豫。
现在看着帐本上节节攀升的数字,脸上的痘印都透着红光,以多巴胺三倍音速飙升的口吻道:
“以后堂口的事,你全权拿主意!底下谁要是敢不服,我替你把他腿打断!”
话锋刚转,他却又压低了声音,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拧了拧:
“只是和联胜冷佬那边,你得悠着点。”
“和联胜那可是百年老社团,号称港岛第一,就算现在不如从前,真要跟我们死磕,我们堂口这点人手……”
“死磕就死磕咯!”
林耀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话头,指尖烟卷燃到尽头。
随手往地上一扔,皮鞋碾过的瞬间火星四溅,道:
“我们的地盘,不是谁想插旗就能插旗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留着油腻卷发的陈耀掀帘而入。
目光先扫过满室的港纸,再落到林耀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笑:
“阿耀是吧?果然靓仔,比照片上更靓仔。”
基哥忙起身介绍,刚说了句“这是总堂的阿……”便卡了壳。
两个“耀”字绕得他舌头打结,索性改了口:“耀哥,这位是林耀。”
“耀哥客气了。”
林耀抬手虚引了下,语气平淡,却没半分讨好。
即便是总堂来的人,在他这儿也只论规矩,不论辈分。
陈耀也不介意,径直坐下便开口:
“蒋先生让我捎句话,和联胜冷佬要是真敢带人来西环闹事,就说洪兴奉陪到底。”
“西环要多少人、多少家伙,总堂全给”
“万一有事,蒋先生说了,太子会亲自来当总指挥。”
“卧槽,什么?”
基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茶碗晃得茶水溅了满裤腿都没察觉。
脸上的坑坑洼洼瞬间舒展开,拍着大腿笑出声:
“蒋先生这是真把西环当自己人了!”
“有洪兴战神太子哥撑场,还怕他冷佬一个老色鬼?”
林耀0激动,不紧不慢的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抬眼看向陈耀:
“替我谢过蒋先生,告诉蒋先生,西环的事,我林耀自己能扛。”
“要是真用得上总堂,我会开口。”
陈耀点头应下,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走在西环的街头,看着曾经冷清的街道如今灯火通明。
赌档门口小弟们站姿笔挺,连联和帮的站街女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他忍不住掏出大哥大给蒋天生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感慨:
“蒋先生,您没看错人。”
“林耀这小子是真的威,把西环这块烂地,硬是盘活成了洪兴的招牌。”
电话那头的蒋天生轻笑一声,没再多说,只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的堂口内,林耀正盯着墙上的西环地图,手指在冷佬的地盘上点了点,道:
“冷佬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只不过这一次,得让他知道,西环是谁的地盘。”
……
坨地里,弥漫着烟味,雪茄味,以及酸酸的汗味。
基哥却象忘了周遭嘈杂,搓着手在林耀身边转来转去,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又抓起桌上的帐本翻了两页,指尖划过节节攀升的数字,语气里的感慨都带着笑意:
“有阿耀,总堂撑着腰,再加之你这脑子,西环堂口以后在港岛,绝对能稳稳站住脚!”
“基哥,你先去忙你的。”
林耀嘴角勾着淡笑,道:
“下午我还得给新来的小子们立规矩,别让他们坏了堂口的章法。”
“好,好!”
基哥忙应着,从口袋里摸出张写着号码的纸条递过去,道:
“阿耀,这是陈耀的号码,万一有事,你直接打给他。”
“要是冷佬带着人打过来,你可……”
话没说完,就被林耀打断。
林耀目光扫过远处操练的小弟,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硬气:
“老大,真要是和联胜敢来,我自己就能搞定,不用麻烦总堂。”
基哥表情顿了顿,随后呷了口红茶。
接着喉结滚了滚,忽然呵呵笑起来:
“阿耀,有冲劲是好事。”
旁边的马仔凑趣:“基哥觉得耀哥能成?”
“成不成,不是靠喊的。”
基哥放下茶盅,道:
“和联胜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要小心。”
随后起身往浴室走,续道:
“我去蒸蒸,你们慢慢聊。”
蒸汽漫起时,基哥靠在桑拿房的木板上。
闭着眼想到冷佬那张阴沉沉的橘皮脸。
冷佬不仅是扛把子,还是和联胜的元老。
手里握着六七百号人,这还是在册的。
不在册的蓝灯笼恐怕2000人都不止。
哪怕只是晒马,自己这边也输。
真打起来?
鹿死谁手?
阿耀啊,唉,还是太年轻。
但是现在已经跑在马背上,还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