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声如同催命符,伴随着粗暴的吼叫在寒夜里格外刺耳:\"郭驼子!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劈了你这破铺子!中充满了威胁和暴力,让人不寒而栗。
铁匠铺内,空气瞬间凝固。色煞白,急声道:\"快!跟我来!跄着引着徐逸风三人冲向铺子后院,脚步匆忙而慌乱。
后院狭窄,堆满了废铁料和煤块,角落里果然有一个用厚重木板盖着的方形水池,乃是平日淬火所用,此时天寒地冻,水池早已干涸,只剩下一些锈迹和污渍。
脚步声和叫骂声已至院内!火把的光芒透过门缝射进来,在雪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几乎在木板合上的瞬间,后院破旧木门被\"哐当\"一声踹开!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四五名赫连部武士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刀疤,目光阴鸷地扫视着院子,如同猎鹰寻找猎物。
郭驼子强作镇定,陪着笑,故意咳嗽着:\"几位军爷咳咳小老儿年纪大了,耳朵背,刚睡下不知军爷深夜前来,有何贵干?着腰,一副卑微的样子,但眼睛却不时瞟向水池的方向。
一名武士用刀鞘拨弄着院角的煤堆,另一人则走向那堆废铁料和水池木板,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藏身于冰冷漆黑水池下的三人屏住呼吸,赵莽肌肉紧绷,手握住了刀柄,眼中闪烁着杀意。徐逸风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绝对不可妄动。巴特尔则紧张地透过木板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额头渗出冷汗。
那武士的靴子踩在木板边缘,发出吱呀声,似乎有些好奇地想用刀鞘撬开看看。他的动作缓慢而随意,但却让藏身于水池下的三人心跳加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院突然传来另一队人的喊声:\"头儿!这边搜过了,没有!洪亮,打破了后院的紧张气氛。
刀疤脸皱了皱眉,似乎懒得再在这脏乱的后院浪费时间,骂了一句:\"晦气!走!去客栈那边!老东西,给我安分点!狠瞪了郭驼子一眼,挥手带着人呼啦啦又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声中。
后院恢复了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吹动着地上的积雪。
郭驼子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人真的走了,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长长吁了口气,连忙颤巍巍地掀开水池木板,声音还在发抖:\"出来吧,他们走了。
徐逸风三人从藏身处出来,皆是出了一身冷汗,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徐逸风目光沉凝,脑中飞速权衡。强行探查客栈已不可能,祭祀明日举行,时间紧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快速思考着对策。
徐逸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如此,我们暂且按兵不动。巴特尔,你能否设法在镇外寻一处隐秘的观察点,既能监视镇子动静,又能看到祭坛方向?目光转向巴特尔,带着询问。
三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然潜出黑石镇,来到了后山那座半塌的烽火台。此处视野极佳,整个黑石镇乃至中央广场的祭坛都尽收眼底,虽然距离较远,但以徐逸风的目力,足以看清大致情况。寒风呼啸着穿过烽火台的残垣断壁,带来刺骨的冷意。
祭台已然搭成,约丈许高,呈八角形,四周插着一些黑色的幡旗,上面绣着诡异的符号,在风雪中飘摇。台下周围燃着十几堆巨大的篝火,数十名赫连部武士严密守卫,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火光跳跃,将武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客栈方向亦是灯火通明,巡逻的队伍明显增多,火把的光芒在街道上移动,形成一条条光带。
徐逸风负手而立,寒风吹动他的衣袂,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硬闯无疑送死。他们的祭祀需要那'幽寰镜',这是关键。在祭祀前盗出或毁掉那镜子\"他的声音平静,但话中的内容却让巴特尔和赵莽都倒吸一口凉气。
寨内,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却也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在柳七娘那模糊记忆的提示下,陈文终于找到了解读那卷古老《星舆图录》的钥匙——那些扭曲的符号,并非纯粹的文字,而更像是一种融合了星象坐标、能量流转向指示的复合型密码体系。他的手指在皮纸上飞速演算描绘,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夏侯琢凑过来,看着纸上那些复杂交错的线条和符号,头大如斗:\"我说眼镜兄,你能说点咱们能听懂的吗?这时空节点是啥?能量穴眼又在哪儿?扇子敲着掌心,一脸困惑。
木桑长老浑浊的眼中却爆发出精光,他颤抖着指向图录边缘一片模糊的区域,那里绘制着一个类似漩涡的图案,周围点缀着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而漩涡中心,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就在这时,那放置在黑色石板上的金属板,再次毫无征兆地轻微振动起来!这一次,表面的流光不再是转瞬即逝,而是如同呼吸般,持续地明灭了两三次,频率急促!同时,角落的观星柱仿制品顶端的晶石,也同步发出了更加明亮、甚至略带刺眼的幽蓝光芒!
柳七娘猛地捂住心口,脸色微微发白,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攫住了她,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说即将发生。她脑海中再次闪过父亲模糊的叮嘱和那个藏在垛口深处的冰冷铜匣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天字一号房内,灯火通明,暖炉烧得正旺,与窗外的苦寒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味,但并不让人感到宁静,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
一位身着玄色绣金边草原袍服、头戴狼皮帽、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方黄绸包裹打开。他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什么神圣之物。
绸布褪去,露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身并非光滑如常,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扭曲盘旋的阴刻纹路,那些纹路深邃诡异,看久了仿佛能将人的视线和精神都吸入其中。镜面却光可鉴人,清晰地映照出屋内的景象,只是那映像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灰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此人正是赫连部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被称为\"乌勒吉\"圣使。他并非东瀛一路,而是源自草原深处某个古老萨满传承的叛徒,投靠赫连部后,因其对某些禁忌仪式的精通而备受重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镜缘冰冷的纹路,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将铜镜捧起,走到窗边,望向镇中央广场那矗立的祭坛,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徐逸风站在烽火台残破的垛口后,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下方沉寂的镇子。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凝聚。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巴特尔靠在墙角假寐,保存体力,但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赵莽则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屈伸,感应着怀中那枚星槎碎片。碎片依旧冰冷沉寂,但他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从黑石镇方向,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引动着他体内的真气都似乎变得滞涩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无星无月的天空,眉头紧锁。荧惑守心木桑长老似乎提过这个天象大凶之兆。赫连部选择这个时间,绝非偶然。他的心中快速回忆着关于这个天象的记载,试图找到其中的关键。
就在此时,镇中心祭坛方向,突然亮起了一圈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寻常篝火,而是漂浮在祭坛八个角的半空中,无声燃烧,将那座诡异的祭台映照得如同地狱入口!绿色的火焰跳跃着,投下诡异的光影,让整个祭坛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祭祀,似乎提前开始了?!或者说,是某种预热仪式?
赵莽和巴特尔瞬间跃起,精神紧绷到极点,眼睛紧盯着下方的镇子,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而与此同时,风语寨秘库内,那观星柱仿制品上的晶石,光芒猛然暴涨,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金属板上的流光也变得急促而紊乱!整个秘库被幽蓝的光芒笼罩,显得诡异而神秘。
(第四十七章 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