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不少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徐敬安,神色各异。
方才赵家子弟赵康佑咄咄逼人的场面虽有吴瑾萱出言化解,勉强维持了场面上的平和。
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关键在于徐敬安这位当事人的态度。
若他徐敬安就此龟缩,躲在吴瑾萱一介女流身后……
纵然其他家族的公子哥儿碍于吴家势大和表面礼节不会多言,但心中定然会对其轻视一二。
认为赤江徐氏此代嫡系不过是个无胆鼠辈,需靠女子庇护。
修仙世家之间,虽有姻亲联盟,亦有利益纠葛。
故而表面上和和气气,相互给几分薄面,素日不会因小事轻易结怨。
但在年轻一代的交往中,规则却截然不同
年轻人气血方刚,争强好胜,实力和勇往直前、不畏挑战的心性极为重要。
各家族内的长辈强者,也大多默许甚至鼓励年轻子弟之间的良性竞争与斗法切磋。
只要把握分寸,不伤及性命根基,不过是些许摩擦恩怨罢了。
待到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执掌家族权柄,更看重家族利益与合作时。
昔年的争锋反而会成为酒酣耳热之际的笑谈,更能拉近关系。
可若是一方年轻一代表现得软弱可欺,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在世家层面体现得更为隐晦却也更加残酷。
其他家族若认定你家族后继无人,是颗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便会人人都想上来捏一把,分一杯羹。
资源、矿脉、坊市利益,都会被步步蚕食。
不久前被徐家复灭的武家,便是前车之鉴。
那武家权力被一群性格保守懦弱的族老牢牢把持,遇事退缩,息事宁人。
这种软弱的家族性格早已深入人心,最终导致墙倒众人推。
即便后来武家家主悍然夺权,意图振作,也为时已晚,复灭的命运已然注定。
如今徐、赵两家同在赤江流域,实力相当,明争暗斗早已不是秘密。
徐家老太爷不久前刚突破至筑基后期,修为上比赵家老祖还强上一线。
此刻,周围其他修仙家族的态度便显得至关重要。
他们如同墙头草,观望风色。
徜若让这些家族认为徐家下一代青黄不接,子弟无能,便会倾向于赵家。
至少在徐赵争斗中保持中立,甚至暗中助力赵家。
毕竟,“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无需付出太大代价便能分润好处,何乐而不为?
徐敬安身为徐家三房嫡子,代表的是徐家的脸面和未来。
他今日若退,损害的不仅是个人声誉,更是家族威信,后患无穷。
赤江东城是徐家几代人耗费无数心血、资源创建的根基之地,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觊觎。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徐敬安稳坐蒲团,袖中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杀意的神识传音在他脑中响起:
“喂,那丑八怪聒噪得很,要不要趁着月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死他?”
“我知道他住在哪儿,乙字九号房。”
徐敬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目光扫过自己那不时凸起一下的袖袍。
宽大的青衫也难以完全遮掩住里面那只小狐狸丰腴的身形。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抖袖袍,神识传音回道,语气淡然:
“不用。大庭广众,莫要生事。”
“哼!你怎么这么怂?”
袖中的小狐狸似乎有些不满,轻轻张开嘴,用细小的乳牙啃了啃徐敬安的手腕。
又拿毛茸茸的脑袋撞了几下他的手臂,以表达自己的抗议。
“那人如此辱你,岂能轻饶?”
徐敬安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不再与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家伙纠缠。
他伸手探入袖中,轻轻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掏了出来。
小狐狸甫一现身,那身毫无杂色的皮毛与灵动的眼眸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吴瑾萱,她的视线自小狐狸出来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好漂亮的小家伙!”
她不由得轻声惊呼,随即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用纤手掩住朱唇。
白淅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但那双美眸依旧牢牢锁定在小狐狸身上,满是喜爱之色。
徐敬安将小狐狸递向吴瑾萱,语气温和:
“吴仙子,这是在下的灵宠,性子有些顽劣,能否麻烦仙子代为照料一二?”
吴瑾萱闻言,几乎是毫不尤豫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接了过去。
抱在怀中,感受着那柔软温暖的触感,吴瑾萱心中欢喜,连忙点头应道:
“徐道友放心,你只管去便是,我定会照顾好它。”
她甚至没问徐敬安要去做什么,注意力大半已被怀中这灵性十足的小家伙吸引。
那小狐狸也是个没良心的,被吴瑾萱这般气质出众的美人抱着,似乎颇为受用。
它轻盈地踩了踩吴瑾萱那华贵的天水碧绡纱法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便慵懒地窝了下来,还用脑袋蹭了蹭吴瑾萱的手臂,引得她笑意更深。
主位上的吴瑾瑜和一旁的韩梓杰,虽然也惊艳于小狐狸那不俗的灵秀外貌。
但以他们的眼力,仔细一探便知,这小家伙不过是一头一阶初级妖兽,气息微弱。
方才宴席上那条让他们赞不绝口的“四玄鱼”都是二阶初级。
相比之下,这灵宠除了品相极佳,于实力上并无出奇之处。
故而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回了徐敬安身上,心中猜测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徐道友,你这是意欲何为?”
吴瑾瑜见徐敬安神态从容,却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不由得出声询问。
徐敬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像征着徐家三房嫡系身份的“青梧剑”。
剑身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青玉之色,隐隐有木质纹理。
此刻虽未灌注灵力,却已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
他指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剑柄,语气平淡,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无他,邀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