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示意尤公公扶起春晓,慈眉善目地道:“你为大夏铲除冯氏一族,功绩赫赫,超额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英雄出少年,好,好。
春晓一脸孺慕,“如果没有圣上的支持,学生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端掉整个南阳的贪官污吏,学生能平安回京,全赖师父的保护。”
圣上有一瞬的心虚,他没想护着春晓,这丫头已经足够凶残,却不耽误他厚着脸皮认下,“你这丫头的确有些鲁莽,得罪了太多人,朕为了护你费了不少心力。”
春晓声音有些哽咽,“微臣的父亲不在京中,能依靠的只有圣上,在微臣的心里,师父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圣上听得心里妥帖,这次亲自扶起春晓,“你啊,日后就别出京了,在京城,朕能护住你,你去了外地,朕鞭长莫及。”
春晓心道,圣上这是被几位皇子的势力逼急了,面上乖顺,“学生听师父的。”
圣上大笑,“好,好。”
这把磨锋利的刀回到手上,依旧听他的话,因为儿子们带来的彷徨消失不见,底气再次回归。
春晓扶着圣上坐下,嘴里也没闲着,“学生出京才知道大夏的地大物博,一路见闻让学生开了眼界,学生与您说说。”
圣上示意尤公公上茶点,“今日你留下,与朕好好说一说一路的见闻。”
春晓一听,得了,她的悠闲日子一去不复返。
春晓从出京开始讲,她就坐在圣上的对面,边吃点心边说,等点心吃没,茶水彻底凉了,春晓终于讲完。
圣上不关心春晓带回来的金子,因为春晓的关系,朝廷端了整个冯氏一族,再次丰裕了他的私库,不在乎几十万两银子。
圣上更关心的是,“梧州被当地家族掌控,朕派去梧州的士兵被养废?”
春晓不意外圣上忽略市舶院,看来圣上早已知晓市舶院的问题,更关心梧州,“是。”
圣上怒火中烧,梧州这是脱离了掌控,大夏已经出现一个南阳,现在又出现一个梧州,压下怒火,“你怎么看?”
春晓很客观地分析,“梧州太远,朝廷远水解不了近渴,梧州与广东情况复杂,他们随时能逃到海上或是深山,早晚会卷土重来,大夏的首要敌人是草原上正在统一政权的匈奴。”
圣上泄了气,“你说得对。”
春晓话音一转,“这些年岭南流放了许多官员,他们被当地欺辱,早已与当地家族结下不解的仇恨,这些流放人员渴望回到政治中心,可以利用这一点。”
顿了下,春晓见圣上听得认真,图穷匕见,“这些年足够流放人员了解当地的情况,与其大动干戈派不了解岭南的人员过去,不如利用这些流放人员。”
她要培养吴氏一族,在圣上面前过明路才是上策。
圣上清楚春晓为何去岭南,了然,“你说的是吴家?”
春晓点头,“是,微臣带了吴家六个孩子进京,还在梧州免了他们的劳役,他们的改变是所有流放人员的希望。”
春晓大大方方承认,圣上反而满意地摸胡子。
圣上操心京城已经费尽心力,有南阳的前车之鉴,圣上大手一挥,“梧州交给你谋划,至于你带回来的金子,你挪用的五万两不用补回来,这是朕给你的赏赐。”
剩下的银钱,圣上看向沉稳的春晓,笑着道:“你初入宗正寺时,朕没给过你帮助,那是朕对你的考验,这笔银钱入不了户部,你全部带回宗正寺,入宗正寺的账目。”
春晓起身,“微臣谢圣上恩典。”
圣上翻动着春晓选定贡品的折子,提笔写下准,“宗正寺归你管理,你的官职终究低了些,大夏建朝以来,冯氏一族贪墨数额历史之最,朕甚是心痛,此案已经结案,该赏赐的人都已得到封赏,还差你这个最大的功臣。”
春晓面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瞧着圣上。
圣上身心愉悦,“明日宣读圣旨,免得你睡不着,朕提前告诉你内容,宗正寺官职提拔为从五品少卿,你研发的水泥运用广泛,酌情晋升你为从五品工部员外郎,依旧是挂职。”
春晓盘算,宗正寺从六品到从五品跨度两级,工部晋升一级,还算不错,主要是宗正寺没法继续晋升,上面是两位副宗正,她想升上去除非她是宗室。
所以她在宗正寺的官职已经到顶,升无可升。
工部晋升对她的影响最大,哪怕是挂职,员外郎已经足够她在工部办许多事。
春晓以为已经封赏完,圣上再次开口,“封你为鸿胪寺从五品少卿,日后主管朝会与监管官员礼仪规范,特准许你小朝会亦可上朝。”
春晓有些被巨大惊喜砸到,鸿胪寺的职能很多,主持国家大典,接待使臣,册封仪式,掌管朝会等。
她这回可不是挂职,圣上这是另辟蹊径给她一个能上朝的官职,她清楚从五品到正四品的坎不好迈过去。
现在她的官职没到四品,但是圣上赋予她的职能,允许她上朝。
!圣上满意春晓的喜形于色,他已经等不了春晓靠功绩入朝堂,这把锋利的刀,出现在朝堂上才行。
春晓行大礼,“学生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一番心血,谁想要伤害师父就要从学生的尸体上踏过去。”
圣上一直不安的心彻底安定,“朕要你说到做到,莫要光说不做。”
“日后圣上看微臣的行动,微臣绝不辜负圣上的信赖。”
圣上满意点头,他坐的有些久,许久没睡过安稳觉,现在已经疲累,他可不会心疼春晓赶路是否辛苦,指着桌案上的奏折,“分拣出来,朕先去休息。”
春晓心道,还好她了解圣上,一路休息的不错,看向桌案上的奏折,今晚要熬夜。
圣上溜达回去休息,这次春晓回京,在勤政殿的待遇提升不少,以前可没有她的位置坐,现在有了一套桌椅给她。
尤公公更是嘱咐御膳房做了春晓喜欢吃的膳食。
宫门落锁,春晓依旧没出宫,春晓的宅子,田外公眼带失望,看向等着春晓回来吃团圆饭的儿孙们,“她留在了宫里,不用等她了,我们先吃。”
陶瑾宁厚着脸皮留下,轻声安慰,“春晓时刻惦记您,只是皇命难违。”
这大半年相处,田外公对陶瑾宁的好感达到顶峰,“老夫理解,你也忙碌了一天,一会早些回去休息。”
陶瑾宁笑着,“我年轻不觉得累,晚膳后,我再陪您说会话。”
田大舅眼睛泛红,明显刚哭过,拍了拍陶瑾宁的肩膀,“春晓出京,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们,辛苦了。”
陶瑾宁不觉得辛苦,“大舅舅,我们是一家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屋子里的人都笑出声,陶瑾宁心里却美滋滋,他付出多少,春晓都会看在眼里,心神有些飘,也不知道春晓给他带了什么礼物?
春晓回来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随着春晓的分量越来越重,各势力反而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将春晓推给敌人,春晓的杀伤力实在太大。
各势力同时也在琢磨,圣上给春晓的封赏是什么,礼部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一晚不知多少人没睡好觉,春晓在宫内吃了早膳,随着尤公公一起出宫。
负责宣读圣旨的是礼部新上任的右侍郎。
春晓的宅子早已摆放好香案,春晓与宣读圣旨的队伍一起进入宅子。
今日晴空万里,难得的好天气,老天都在为春晓庆贺一般。
青石砖早已干透,春晓一身官服跪在最前方。
礼部右侍郎宣读圣旨,圣旨很长,将春晓夸奖一遍,重点是春晓成了鸿胪寺少卿,从五品。
礼部右侍郎表情愕然,绷紧下颚,将圣旨放到春晓的手中,“恭喜杨大人高升。”
春晓笑道:“同喜,同喜。”
右侍郎深深看一眼春晓,带人先行离开。
尤公公没有走,“刘畅,圣上要见你,随杂家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