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今日气温适宜,室外的酒宴并不燥热,此时此刻,训练有素的下人大气不敢喘,胆小一些的丫头手都在抖,恨不得没长一双耳朵。
客人们却全都竖起了耳朵,目光有恐惧,有兴奋,还有一丝难以掩藏的忌惮。
二皇子瑾宏呼吸急促,握着酒杯的手背鼓起青筋,再也没刚才的惬意,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江南血流成河?
三皇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背后有世家势力支持,江南一带他的势力最大,目光死死盯着老二。
大皇子也收起了游离的姿态,目光却看向笑盈盈的春晓,大皇子陷入沉思,如果他不是皇长子,他要是与杨春晓年龄相当,一定会不择手段娶她,他需要杨春晓这个伙伴。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他是嫡子也是长子,早已站在悬崖边,大皇子心里嗤笑一声,背脊放松下来,随意地靠着椅子。
二皇子瞳孔紧缩,最后松开酒杯,酒杯落在桌面上,酒水洒落,二皇子瑾宏按着眉心,“今日喝的有些多,时辰已经不早,杨大人告辞。”
春晓站起身拎着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下官就不送殿下到门口,自罚三杯送殿下。”
说着连干三杯酒,二皇子嘴上挂着有些牵强的笑,“杨大人敞亮。”
陶尚书也站起身,懒得看长子,随着二皇子一起离开席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春晓拎着酒壶没坐下,笑眯眯地看向三皇子,“殿下可有兴趣下官的赚钱路子?”
三皇子温润的脸差点没挂住,“杨大人,我不想发财。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谁动江南他跟谁急,杨春晓的赚钱路子谁也不能碰。
春晓一脸可惜,“刚才还都眼巴巴的希望下官指点来钱路子,现在都避如蛇蝎。”
诸位,“!!”
随后的酒宴正常起来,春晓吃好喝好,大皇子和三皇子一直到酒宴结束才离开,春晓站在门口送诸位客人。
沛国公喝了不少酒,上马车的时候,大手掌拍在春晓的肩膀上,“今日的酒好,杨大人海量,改日老夫请杨大人喝酒,嗯,只有杨大人一人。”
春晓感受着肩膀上的疼痛,这位用了力气,“国公的邀请下官一定去,只是,国公这回不忌讳下官是女子了?”
沛国公哈哈笑着,“你比爷们都爷们,哪里是姑娘。”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丫头酒宴上说的赚钱路子是盐,他可没忘了,这丫头通过青海盐提炼出泻药,现在市面上最贵的盐,还是这丫头给的方子。
春晓目送沛国公马车离开,马车转过街口,刚才还有些微醺的沛国公眸子明亮,一点醉意都没有。
姜行远指尖点着膝盖,“大理寺的另一位少卿,竟然和杨春晓关系如此亲近。”
姜嘉兴早已调查过此人:“嗯,原是西宁知府。”
姜行远数着,“宗正寺,工部,吏部,大理寺,刑部,鸿胪寺,杨春晓入京不到两年,这丫头已经与六个衙门有了关系。”
多少人一辈子都编织不出的大网,这丫头却做到了。
姜嘉兴倒吸一口气,“弟弟很喜欢杨春晓,嗯,不是男女的喜欢。
姜行远摸着胡子,“你弟弟只是单纯并不傻,日后他愿意接触杨春晓不用拦着。”
姜嘉兴愣怔,“爹,我们沛国公府求的是稳。”
沛国公长长叹口气,“现在的形势下,多少人盯着我这指挥使的位置,我也想求稳,可形势不允许,他们都想拉沛国公府下水。”
姜嘉兴绷紧脸,百官只看到沛国公府权势,却看不到暗涌下的危机,“我知道了。”
春晓不知道沛国公父子的交谈,知道只会说老国公看的准,因为她也是算计国公府的一员。
春晓送走所有的客人,回到前院的会客厅,章大人正在喝醒酒汤。
章大人见春晓眼睛清亮,走路稳重没醉意,语气佩服,“你这丫头的确是海量。”
他暗自数这丫头喝了多少壶酒,当时他看得直咋舌。
春晓拱手,“下官已经将玉雪贡酒用到大人的马车上,大人回府可慢慢品尝。”
章大人放下手里的汤碗,他既然来参加酒宴,就不准备继续绕弯子,“你想要屯田司的权力,本官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收回工部五成的账目。”
春晓坐下接过雪团递来的醒酒汤,她没和章大人讨价还价,痛快地应下,“可以。”
章大人惊异春晓的痛快,暗自点头,这丫头做事的确敞亮,当然前提是别惹到她。
章大人再问,“你是在工部看账本,还是工部将账本送去宗正寺?”
春晓沉思后,“最近几日下官会在鸿胪寺办差,工部将账本送去鸿胪寺,下官看完后会做个统计出来给大人,大人看完下官再去要账。”
章大人面露笑容,“好,本官就不打扰你休息,告辞。”
春晓起身送章大人上马车,等马车离开,春晓回到宅子,嘱咐门房,“关门。”
今日的酒宴顺利结束,春晓回到后院,她并不困,反而因为喝多了酒十分精神,坐在院子的摇椅上,享受着清风拂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个时辰后,田文秀来看春晓,见春晓没休息,关切地询问,“哪里不舒服?”
春晓示意表姐坐,“我没事。”
田文秀抬手摸春晓的额头,额头冰凉,仔细观察春晓一点醉意都没有,疑惑地问,“我记得上次你喝多还有些醉意,这次怎么反而一点醉意都没有?”
春晓觉得是身体的问题,调侃着,“我属于喝的越多越清醒?”
田文秀拿过手边的梨,边削皮边道:“这次酒宴还剩下不少珍馐,光锦绣龙虾就剩下三只。”
春晓哦了一声,“剩下就吃掉,这玩意死了就不新鲜。”
田文秀将削好的梨递给春晓,声音有些飘,“我第一次知道还有锦绣龙虾,白会长一送就是十只,据说这种虾有价无市,我也就跟着你才能吃到这些珍馐,以前在外祖家听都没听过。”
春晓啃着梨,“这就是权力。”
田文秀苦笑,“我跟着你见识到什么是权力,本以为这次酒宴,你要花不少银子,结果我刚开始采买,珍馐就已经送上门。”
说到这里,田文秀嘴角苦涩,“我娘甚至想参加你的酒宴,低三下四的求我,我从小到大没收到过娘亲做的衣服,为了求我,一口气送来了六套衣服。”
春晓静静听着,视线落在表姐的衣裙上,衣服的料子是锦缎,手腕上是她送的玉镯子,头上的簪子也是她选的,腰间戴着玉佩,脚上的鞋子都绣着珍珠。
田文秀摸着自己的衣裙,“可惜我早已不需要她做的衣服。”
在她最难的时候不出现,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缺。
春晓陷入沉思,她给表姐的多,给娘亲的更多,就连西宁的堂姐都能收到她的礼物。
田文秀收起苦涩,语气轻快几分,“杨涛再次出海,爷爷将手里的银钱投给了杨涛,因为你的关系,杨涛做着稳赚的买卖,这次赚的银钱,爷爷想买一座宅子。”
春晓嗯了一声,田家的确需要自己的宅子,田家即将添丁进口,她这个大树只要不谋反,已经稳稳扎根在京城,田家可以独立生活。
至于宅子,春晓想到陶瑾宁现在住的宅子,又看向隔壁的院落,她想扩建自己的宅子,这座宅子是圣上赏赐的,她并不想搬。
次日一早,春晓昨晚休息的不错,一点都没有喝酒后的昏沉,反而精神十足,春晓清楚跟她的体质有关系,她的酒量一方面,她的体质再提升是主要原因。
今日是假期最后一日,她要去拜访姜伯伯。
姜伯伯在京城没有宅子,并不是没银钱买,而是没有好地段的宅子出售,目前租赁宅子落脚。
宅子在西南交界处,这地方的宅子都是小院落,时常有宅子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