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气息浑浊而狂暴，带着一股嗜血的凶戾，即便是练气初期的魔修，身上的杀意也比缥缈仙宗同阶弟子重得多。
林川不敢再往前，趁着夜色，钻进了旁边一片枯木林。这片枯木林一眼望不到边，树木全都枯死已久，树干上布满了裂纹，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他找了一棵粗壮的枯树，躲在树后，收敛了所有气息。雷兽麒麟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铄，警剔地观察着四周。
夜晚的枯木林格外恐怖。风穿过枯木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象是女人的哭泣，又象是恶鬼的哀嚎。
偶尔有不知名的异响从林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象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圣魂宗的黑洞中，偶尔透出一丝血色的光芒，映照在枯木上，形成一个个扭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
林川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必须耐心等待，等到有落单的魔修经过，才能趁机擒住审问。
这一等，便是两天两夜。
这两天里，林川几乎没合眼，神经一直紧绷着。白天还好，虽然依旧阴森，但至少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可一到夜晚，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便会袭来。
腐叶下偶尔会钻出几只黑色的虫子，身上带着剧毒，被雷兽麒麟一爪子拍死，流出的汁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第三天夜里，风比往常更大了些，呜咽声也越发凄厉。林川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低声的交谈。
他立刻睁开眼睛，示意雷兽麒麟不要出声，自己则往枯树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个穿着黑袍的魔修从枯木林外走来，脚步拖沓，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酒气。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淅。
“妈的，这鬼地方待着真憋屈，天天守在这里，连口好酒都喝不上。”
左边的魔修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抱怨。
他脸上刺着一只血眼，眼神浑浊，修为在练气四层左右。
右边的魔修身材矮胖，脸上布满了横肉，腰间挂着一把弯刀，修为比左边的稍高，是练气五层。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知足吧，能待在宗门外围守着，总比被派去抓那些凡人强。”
“抓凡人？”血眼魔修嗤笑一声，“那些凡人身手弱得很，抓起来有什么难的？我就是纳闷，宗门最近怎么老拉凡人进来，一车一车的，黑压压的一片，看着都让人烦。”
矮胖魔修左右看了看，眉头一皱，呵斥道：“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是能随便说的？”
血眼魔修被他呵斥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有些不服气：
“怕什么？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们，还能有别人？我就是好奇，那些凡人到底有什么用？难道是用来吃的？可凡人的肉又柴又腥，还不如山里的畜生好吃。”
矮胖魔修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吃？你想什么呢？少宗主炼制的丹药，之前不都是用畜生的血吗？后来不知道怎么改良了，说是用凡人的血炼出来的丹效果更好，纯度更高，还能提升修为。”
“用凡人炼药？”血眼魔修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怪不得最近拉进来的凡人越来越多，原来是这么回事。可那么多凡人，哪里来的？”
“听说万里之外有个魏国，”
矮胖魔修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贪婪，“那魏国国力不强，皇帝又是个软骨头，被咱们宗主拿捏得死死的。两边达成了协议，每隔一段时间，魏国就会送来一万人，说是‘贡品’。”
“一万人？”
血眼魔修倒吸一口凉气，“那魏国得有多少人？这么送下去，不怕送空了？”
“放心，”矮胖魔修笑了笑，笑容狰狞，“那魏国据说有一千多万人，送个几十年都送不完。而且啊，有时候运气好，还能从那些凡人里查出有灵根的，虽然大多是下品灵根，但稍微培养一下，也能当个炮灰用，比凡人强多了。”
血眼魔修点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这么说，以后咱们宗门的丹药会越来越多？那我是不是也能多领几颗，早点突破练气五层？”
“这就得看少宗主的意思了，”矮胖魔修叹了口气，
“不过最近炼制的血丹，大多都给内门弟子用了，咱们这些外围弟子，能分到几颗下品的就不错了。”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了，脚步声和交谈声慢慢消失在风里。
林川躲在枯树后，双手微微冰凉。
他万万没想到，圣魂宗竟然在用凡人炼制丹药，还和魏国达成了如此肮脏的交易。
一万人，每隔一段时间就送一万人，那些凡人在他们眼里，和畜生没什么区别，只是炼制丹药的材料。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修仙界弱肉强食没错，但如此草菅人命，用凡人的性命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已经超出了底线，是彻头彻尾的邪恶。
雷兽麒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低低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凶戾。
林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自己的任务是探查消息，如今消息已经探明，再待下去只会更加危险。
他看了一眼远处圣魂宗的方向，黑洞中依旧透出血色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周围的风还在呜咽，枯木林里依旧阴森恐怖，但他已经没有了停留的必要。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腐叶，对着雷兽麒麟低声道：“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一人一兽悄无声息地待在枯木林。
就这么待了两天过去，一日凌晨中，林川浑浊的眼眸突兀一亮，一旁的雷兽麒麟传音道：“主人，你看那圣魂宗的云层之上，，似乎有众多云帆。”
雷兽麒麟以恐怖的血脉神识感应，筑基期的修为勉强扫过那数十搜云帆。
“里面有三千四百多，，都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