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此处地势狭窄,小心落石!”
身旁一名精壮汉子急切惊呼。
盐枭的馀光,也捕捉到右侧崖壁高处一闪而逝的黑影!
——有人!
盐枭浑身内力瞬间奔涌,精钢腰刀横握胸前,凝神戒备,却未减马速。
他可不是那些对仙师完全不懂的凡夫俗子!
解元公才得仙缘几天?
即便真有重宝,这么几天的时间,也不可能掌握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那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普通书生!
“落石?呵!”
立于前方十丈高崖之上的青衫身影一声冷笑。
“我已得仙缘,又岂会用凡俗手段?”
说罢,袖袍一扬,清喝如惊雷炸响:
“雷公助我!”
噼啪——!
硫磺与铁粉在崖顶薄铁片上剧烈摩擦,在硝石与木炭的助力下,铁屑迸溅的金红火星与硫磺燃烧的幽蓝冷焰交织,瞬间迸发出刺目的寒光!
“这怎么可能!”
盐枭瞪大了眼,如同见了鬼!
那崖顶之人袖袍一挥,竟真引下刺目雷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盐枭的心脏。
难道那书生已经掌握了仙缘?
可是……可是……这不合理啊!
他念头未转完,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远比崖顶那“雷光”更狂暴的巨响,在他身下骤然炸开!
不是天上,是脚下!
盐枭只觉得胯下骏马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大地瞬间塌陷!
生死关头,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瞬间爆发,根本来不及思考,全身内力骤然炸开,猛地从马鞍上弹身而起!
就在他离鞍的刹那,脚下那匹伴随他多年的骏马连同周围的大地,被一股灼热的力量狠狠撕开!
无数碎石泥土,带着硫磺焦臭味的灼热碎屑,如同地狱喷发的岩浆,劈头盖脸地向他激射而来!
“喝啊——!”
人在半空,盐枭目眦欲裂,口中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那柄精钢腰刀瞬间化作一团泼水不入的银光,护住周身要害!
“当当当??当——!”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碎石撞在刀幕上,火星四溅,力道之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感觉自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全靠一口凶悍之气和这柄千锤百炼的腰刀硬抗!
砰!
重重落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跟跄。
右腿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终究没能完全避开。
他快速瞥了一眼,却是一块尖锐的碎石穿透了刀幕的缝隙,嵌在他的小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呃……”
盐枭闷哼一声,强忍剧痛站稳身形,目光环顾周身。
一片狼借!
烟尘弥漫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熟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
他那几个跟着他刀口舔血多年的兄弟,此刻如同镰刀割过的野草,倒伏一地!
“又一次!又一次!!”
一股混合着滔天恨意与手足剧痛的暴烈之气,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上一次,为了抢夺仙缘,他折了三个过命的兄弟!
而这一次,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可以轻易碾死那个书生的时刻,竟然又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仙……真的就那么高高在上?”
盐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住百来米开外,崖顶上那道青衫身影。
“一个只得了仙缘区区几天的凡人,就变得这么恐怖了?”
他不信!
他绝不信!
“这种威力的攻击,短时间内必难再用!”
盐枭心中狂吼,馀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身后那片弥漫的烟尘之外。
那里人影绰绰,畏缩不前,显然是忌惮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他心中雪亮,那里面,就有盐帮的人!
他这个‘盐枭’的名头,就是硬生生从盐帮嘴里夺食夺来的,早已结下了深仇!
这次他冒险带精锐突进,就是想趁着盐帮大队人马未到,以快打慢,抢了仙缘重宝便远遁千里。
可人算不如天算!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锦绣谷谷口,自己竟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手下精锐死伤惨重,自己更是右腿重伤!
现在退?
盐枭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现在退,绝对会撞上盐帮的大部队!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瞬间压过了腿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惊骇!
他就象逼到绝境的赌徒,后路已绝,只能一往无前!
“狗日的书生!拿命来——!!!”
盐枭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无视了腿上钻心的疼痛,强横的内力疯狂灌注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轰!
脚下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决死的惨烈气势,朝着十丈高的崖壁猛冲而去!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接冲向近乎垂直的崖壁,猛地一脚蹬在突出的岩石上,身体借力向上窜起数尺,紧接着另一只脚在另一块凸起处再次发力,整个人如同矫健的猿猴,在徒峭的岩壁上以惊人的速度,呈之字形反复弹跳攀升!
“卧槽!”
崖顶之上,那青衫身影显然没料到盐枭此举。
确实,盐枭的举动看似合理,可这锦绣谷谷口形如一个巨大的葫芦嘴,入口狭窄,内部稍宽。
可即便是最窄处,也超过了两丈!
谁能预料到,居然有人能两边来回弹跳,直线攀岩强攻啊!
这声惊呼虽轻,却清淅地落入了盐枭耳中!
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这语气!
不是仙人的淡漠无情,也不是书生的从容不迫,而是带着一丝……慌乱?
一丝难以置信?
“哈!”
果然!
这书生果然是在虚张声势!
他慌了!
他被自己这亡命徒般的冲击吓到了!
盐枭眼中凶光暴涨。
“给老子死——!”
“拙弟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惊惶的呼喊从盐枭侧下方传来!
盐枭眼角馀光本能地一瞥!
只见侧下方不远处的岩缝阴影里,竟又冒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手臂猛地一挥,一个约莫头颅大小的东西,如同投石索甩出的石弹,呼啸着朝他面门直射而来!
“滚开!”
盐枭怒喝一声,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却硬是凭借腰腹内核之力猛地一扭,手中精钢腰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精准无比地朝着那飞来的灰影狠狠劈去!
“当!”
一声脆响,刀锋传来的触感并非坚硬,而是击破了某种脆弱的陶壳!
轰!!!
刺目的火光混合着浓烟和震耳欲聋的爆鸣,在盐枭面前不足三尺处轰然炸开。
破裂的陶壳化作了万千避无可避的利刺,夹带着灼热的气浪,瞬间穿透了盐枭整个身躯!
“这……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里,还映着崖顶青衫的模糊身影,整个人却已如断线的风筝,被爆炸的冲击掀飞,朝着下方无力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