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龙鱼的肉质细嫩,汤汁乳白鲜香,搭配着颗粒饱满的灵米,一口下去,鲜味儿直窜舌尖。
周拙不是头回吃灵米,可今儿就着这灵龙鱼汤,竟仍吃得停不下筷。
李文轩放下竹碗,打趣道:“亏得是分餐,不然就我这馋劲儿,你们怕是连鱼汤底都捞不着。”
这灵米本就比凡米软糯回甘,带着淡淡的灵气,此刻混着鱼汤的鲜,更象一股温润的暖流,悄悄激活了身体深处的本能。
就象人饿到极致时,满心只剩进食的渴望;这含着灵气的食物,更是放大了这份本能,也为这灵食平添了五分滋味。
三人不敢怠慢,这灵食价值不菲,下肚后便各自盘膝打坐,潜心修炼起来。
等周拙睁开眼,却发现李文轩早已经离开,看那紧闭的门栓,想来是直接施展轻功跳出去的。
回身一看,石生还在修炼当中,他身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灵气光晕,看来此番收获着实不小,说不得真能直接冲入“纳气期”。
周拙也不打扰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向了后院。
不画符不行,今天不画符,明天没饭吃。
……
往后几日,周拙除了画符、修炼、解析灵雨术,还多了一件小事。
教石生画符。
没错,在灵龙鱼的灵气滋润下,石生也终于吸纳了第一缕灵气,从今日起,也能勉强自称练气一层修士了。
而且吃过灵食后石生发现,比起慢慢吸收外界灵气,吃灵米、灵食,吸收其中灵气,难度要低太多。
要是没了灵食,以他的资质,真不知道要熬到何时才能真正步入练气一层。
可周拙自己也是三天饿八顿,养着石生吃一口凡食还没事,可要是想吃灵米,那就真只能靠他自己了。
教起来也不难,就将《符录写画步骤拆解》给他,让他先练落笔符路,等练好了这一步再说其他。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拙按照惯例又去请孙老。
却不想此番施法后,孙老居然拒绝了除尘符,反而踌躇了起来。
前几日他就动过收徒的心思,心里打得精算:周拙学灵雨术这么快,要是没个“名分”绑着,等他真学会了,自己哪还沾得上半分好处?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今日施法后闲聊,老孙头一听周拙问的灵雨术问题,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小子问的已经是施法最后的细节部分了,再不出手,真就没机会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不再绕弯,直愣愣开口:
“周小子,我想收你为这一术之徒,你觉得如何?”
周拙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当即抱拳深躬:
“学生拜见师父!”
孙老眼睛亮了亮,坦然受了这一礼,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根本不用费心,过几天他就能到处传唱,周小子的灵雨术是从他这里学的。
这小子的名声唱出去之后,我以后施展灵雨术,要再涨一枚灵砂!
周拙起身便道:“师父既肯收录,弟子理当敬上拜师茶。弟子这便回去备上薄礼,登门叩拜,完成拜师之礼。”
孙老却连忙摆手,说得随意:“不必这么正式,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何况我也只是厚颜占个一术之师的名头,不需要你养老送终,就和你凡俗中的先生一般,叫我一句老师就成。”
他才不想收什么薄礼。
一来他知道周小子的家底,就差去当劫修了。
二来真收了礼,倒象买卖,等周小子学会了,关系也就断了。
不如就要这声老师,难得遇到这种天才,这声老师说不定今后价值千金。
周拙稍一思索,面露惭愧:“这毕竟是老师谋生之法,老师愿意教我,恩情深重,还请老师容我奉上一杯薄茶。”
这番话说都,孙老听得异常舒服,正好又符合他心中算计,于是稍一沉吟,缓缓颔首:
“罢了罢了,你既有这份心,我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明日辰时你过来便是。”
周拙大喜:“多谢老师!”
……
次日,晨雾未散。
听到了敲门声,老孙头刚开院门,就注意到了周拙手头的竹篮。
“进来。”
他侧身让过,目光扫过篮子。
不是说只奉茶吗?
周拙解开麻纸,篮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物事。
老孙头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啥?”
“此为束修六礼,老师既然收了学生,学生自然需要奉上束修。”
“原来这就是束修。”
老孙头看得稀奇,他自然听过束修,只是从未有人给他送过束修,又入坊市已久,且修士间规矩不一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周拙指尖依次点过物件:
“本该寻姜桂锻治的干肉,可坊市没找着,只能用脯肉替代,表弟子记老师传艺之恩;
这野芹菜喻勤修,‘莲子苦心’谢老师为传艺花的心思,红豆盼老师往后鸿运,桂圆赞老师灵雨术护得灵田丰收,功德圆满。”
“还有这坛蜜酿灵酒是敬师礼,感谢您肯教我玉简外的窍门。”
看着这一样样看似寻常又包含深意的物品。
老孙头先前那点“借名谋利”的心思忽然淡了,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道:
“你……有心了呀。”
这束修一送出,只要他收了礼,这师徒名分就落实了,只不过这种名分不象修士之间的师徒关系,还有养老送终的义务而已。
现在,不用特意去绑定,那层“名分”已经真真切切的落了地。
只要他认真教导了几天,不管今后周拙的成就有何等之高,也无法否认,入门的第一个法术就是跟孙老学的。
“青穗,青穗。”
孙老忽然向着屋内高呼了几声。
“唉,爷爷,怎么了?”
一个女孩的脑袋古怪精灵地从房门侧面探了出来,看面貌年岁不大,圆滚滚的脸蛋显得颇为可爱。
“去将那壶茶提过来,再准备一个杯子。”孙老招呼道。
“好的爷爷。”
女孩小跑着进了内院,身形显露,却比周拙方才预料要大一些。
片刻后,少女提着茶壶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好奇地打量着满是书生气的周拙。
“老师,请喝茶。”
周拙躬敬地将敬师茶奉上。
茶水被老孙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