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拙的心底直发毛。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眼前这名美艳的坤修眸光转冷时,她身上的煞气甚至比李文轩还重!
不,这绝不是错觉!
但不要细思……
“柳……柳道友。”
周拙强压心悸,干笑几声:
“不知我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柳清鸢眉峰微蹙,言语淡漠:
“你刚才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先夫,情绪有些失控。”
“方才一时得意,若是冒犯了道友,还请恕罪。”
周拙能屈能伸,先道歉再说。
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坤修,绝对不简单!
但……不简单,不正说明她有价值吗?
探究未知固然危险,可若不深究她的缘由,只做正常交易,她便是极有价值的交易对象。
维持适当距离就好。
周拙的念头刚落,柳清鸢蹙起的眉峰缓缓舒展,歉意地笑道:
“周雨师,失礼了。先夫离世后,我对旁人的目光便格外敏感,多年来应付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更是养成了戒备的习惯。”
“没事,能理解,能理解,都不容易。”
周拙点头应着。
几句寒喧过后,气氛重新缓和。
周拙坚守心中界限,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柳清鸢反倒自在了几分,脸上漾开客气的笑意,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周雨师,你果然如传闻般聪慧,如此繁琐的聚灵阵,短短三日便已吃透,实在难得。”
周拙谦逊道:“我既非灵根超群之辈,修为难有精进,也不能凭空创造神通法术,不过是记性好些,再懂一点学习技巧罢了,实在当不起聪慧之称。”
道友请放心,我灵根差、修为进度慢,法术再怎么会学也不能凭空创造,所以我这个人没有威胁!
先叠好甲,周拙继续道:
“更何况,我已将聚灵阵的解析都写在了那三本书中。”
“道友只需认真翻阅,再加之这木质模型可直观观察,想来很快也能掌握,道友有任何不懂之处,也可以随时问我。”
这就是周拙根据自己的能力,设计的“借鸡生蛋”之策。
不管是谁,遇到不懂的法术,都可以来找他。
只要给他几天时间,他吃透掌握了,就反过来教对方。
他甚至不收学费,只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书生,他能有什么错呢?
这样一来,也不会和其他人产生利益冲突——毕竟,得先有人手头有非坊市流通的私人法术,他学会了才有东西教别人。
而且,这种“快速学习法术”的能力,不会产生直观的威胁,很难引起旁人的忌惮。
而现在,正是打开这个局面的第一步。
所以周拙此时,是真心实意想教会眼前这位柳道友聚灵术。
不知是不是周拙的真诚打动了柳清鸢,她笑意未减,语气愈发温和:
“多谢周雨师的费心。对了,我手头留有一些先夫遗留的法术,零零散散不成体系,若周雨师不介意,可否抽空帮我参详一二?”
这么顺利?
柳道友都不看我写的那几本书,只看我施展一次聚灵阵就相信了?
周拙稍有些诧异,却赶忙应下: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也不会占道友的便宜,会按照适当价值,帮道友延长召雨时间。”
他确实有待以后掌握的法术多了、打出名气后,就不再用帮人召雨与人交换,直接以后续教导为条件,换取新的法术。
可现在毕竟才刚刚起步,能有这样的契机已是难得。
柳清鸢闻言,客气地道:
“如此便多谢周雨师了,不过法术典籍容我整理一下,三日后召雨时我再交由你,如何?”
“自然听由道友安排。”
两人又简单寒喧两句,柳清鸢便带着几本书返回了住所。
……
望着看似寻常的小院,周拙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不知道为何,总感觉那位柳道友的感知过于敏锐了,就好象自己任何细微的想法,都瞒不过那位柳道友。
直到此刻,他才敢细致思索。
“这个柳清鸢,绝对杀过人,甚至不是一两个,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其实杀人并不奇怪。
真要算起来,周拙手头也染着血。
柳清鸢那种姿色,能在棚户区安稳立足,手头没点东西也说不过去。
只不过柳清鸢的情绪变化太可疑了,以至于周拙都有点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藏不住心事了。
他正复盘着自己方才的举动,沿着棚户区坑洼的土路慢慢往回走,忽然又听到了一声呼喊。
“周雨师!”
抬头看去,正见张二牛正向自己招手。
“二牛叔,怎么了?是需要召雨吗?”
既然已经掌握了聚灵阵,后续也没必要再休假,现在多召一次雨就多一次收入。
这几天吃老本,本就不厚实的存粮已经岌岌可危,周拙不得不继续为灵砂奔波。
“不是,我这灵田,昨天你老师已经帮忙召过雨了。”
张二牛解释了一句,随后看了看柳清鸢的灵田。
此时,那块灵田中的聚灵阵还在发挥作用,正散发着淡淡灵光,引动着周围的灵气。
“我昨天就听你老师说,那柳寡妇用聚灵阵聘请你召一年的雨……你现在就已经学会聚灵阵了?”
扬名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周拙温和地笑道:“对呀,二牛叔,上次我来给柳道友召雨的时候,不也遇上了你吗?就是那一次,柳道友将聚灵阵阵图给我的。”
“三天就学会了?这么厉害?”
张二牛满脸惊叹,随后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
“周雨师,我瞅着这聚灵阵挺神乎的,就是想问……在灵田里布置这东西,到底有啥用啊?”
周拙总不能说,这聚灵阵就是展示一下,证明自己掌握了聚灵阵吧?
于是笑着顾左言他:“二牛叔,这聚灵阵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能聚拢灵气。”
他话锋一转,顺势问道:“二牛叔要是感兴趣,我也能帮你布置一个,只不过需要一点材料费和工本费。”
周拙也不是不能布置长期阵法,只不过对阵基材料的要求太高,不是他这种贫苦散修能够染指的。
张二牛对其也有几分了解,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感慨:
“不了不了,这阵法师的活计,我们庄稼人哪敢妄想。”
“周雨师,你现在可真是高人了,妥妥的阵法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