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石生无碍,周拙也就不再关注。
随着这一场最后大戏的谢幕,灵汐坊的小集会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外来者逐渐离开,坊市的喧闹也因此归于平静。只要没有出现意外,修士们都有所收获。
即便是周拙这种,并未直接添加这场盛会的雨师,生意也格外红火。
修士们各有所得,不少都开始闭关,灵汐坊也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
李文轩见局势平稳,周拙亦有了自保之力,便再度回归了狩猎妖兽的队伍。
三日后,周拙如往常一般,前往柳清鸢的灵田例行召雨。
完成召雨后,又例行公事地朝门口打入了一道灵气。
却不想快两月没有半点反应的大门中,突然传出了柳清鸢的沙哑声音。
“周雨师吗?请稍等。”
声音还夹杂着一丝未散尽的咳嗽声。
周拙闻声微怔,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随后就瞧见柳清鸢从门内缓步走出,一手轻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虚扶着门框,脚步竟有些发飘。
她面色蜡黄,唇色泛白,身形也比往日瘦削了几分,立在门坎边不住轻咳,眉宇间凝着一股散不去的郁气,瞧着竟是久病未愈、又积了心事的模样。
“柳道友,你这是……”
周拙其实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
她既需躲藏,消失与出现的时机又这般巧合,再加之往日对话的蛛丝马迹……恐怕正是劫修!
念及此,周拙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恭谨,未露半分异样。
柳清鸢咳嗽着道:“不过是突破失败,损伤了身体,调理一段时间就好。”
“这些日子,有劳周雨师照顾灵田,往后灵田之事便不必再麻烦周雨师了,你只管召雨便好。”
周拙连忙道:“应该的,相较于柳道友的大恩,照顾灵田又算得了什么。”
柳清鸢却只是摆手:“不必多说。”
周拙见状,只得拱手应下。
柳清鸢又剧烈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息才问道:
“你掌握聚灵阵的时日不算短了,这些日子,想来又悟透了几种法阵的阵纹吧?如今也算得一名正经阵师了,何苦还守着召雨的营生,赚那几星散碎的灵砂?”
周拙未料她会问及此事,觉得自己的想法,也没必要向这种大佬隐瞒,便躬敬直言:
“晚辈是听李师所言,说多施展一种法术可以凝结法印,有了法印便能弥补功法缺陷。”
“我所修的又是水行,想来与灵雨术最为契合。”
“做雨师正好既能赚灵砂,又能练习灵雨术。”
“其二则是不想引人注目,毕竟晚辈修为尚浅,阵法也只是略通皮毛。”
“灵汐坊虽暂得安宁,但修士间多有竞争,若过早暴露阵师身份,恐惹来觊觎或麻烦,平白增加风险。”
柳清鸢听完,沙哑着道:
“想法不错,可是眼界不行。”
“你的目标要只是这辈子安安稳稳修炼到练气中期,那你这个想法没错。”
“可如果你还有想法搏一搏筑基期,两百五十年的天寿,那就是极大的错误。”
周拙闻言心头一震,躬身问道:
“晚辈愚钝,不知此话何解?”
柳清鸢瞥了他一眼,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讥讽:
“若要迈过筑基,鱼跃龙门,精、气、神三者缺一不可,法、灵、体亦不能有半分薄弱。”
“你耗几年甚至更久,死磕一门低阶法术,就算炼出法印又如何?”
“顶天了助你到练气中期,再无寸进。”
“一个练气一层,你要耽搁多久?”
“整个练气低阶,你要蹉跎几年?”
“这般下去,你何时能到练气圆满?”
“等你熬到圆满,你多少岁了?”
“还有时间炼体?还有时间锻神?还有时间精纯灵气?”
“待你年老体衰、精气神亏空,纵有通天本事也无法筑基。”
“你这般慢悠悠蹉跎岁月,能赶得上七十岁的筑基天关吗?何况你的灵根也平平,公认最好的筑基年纪是五十岁之前,你还有多少年耽搁?”
“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若是能早早进入练气九层,以那时候本命灵气的强度,一日施法可比你现在空耗一月!”
周拙听得大汗淋漓。
他何尝没打探过消息?
只是周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练气中期的老孙头。
他从老孙头打听的消息,某种程度上,就是老孙头对自身以往修炼的总结。
也就是在老孙头的资质、条件和过往经历下。
最好、最大程度的保留潜力的步入练气中期的方案。
靠着这个经验,很大概率能够步入练气后期。
至于突破筑基?
那就已经超过了老孙头经验的极限,就如老孙头曾经所言——或许,能突破至筑基?
一切都只是猜测,谁也说不准。
这就是眼光的差距。
汗水顺着周拙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柳清鸢瞧着周拙的模样,平淡道:“想明白了?”
周拙心有馀悸地喘着粗气,心悦诚服地抱拳:
“多谢柳前辈指教。”
他随后起身,躬敬地问:
“可若不练法印,我又没有玄阶功法,又该怎么突破练气初期瓶颈呢?”
柳清鸢瞥了他一眼,“办法多得是,光是灵汐坊中,能帮助突破的丹药就有几十种。”
周拙皱眉问:“靠丹药?这样不会根基不稳吗?”
柳清鸢一声嗤笑,却又引动了伤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等稍缓后,这才道:
“你不要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在思考这些问题,只要你有灵石,有的是前人的智慧给你参考。那些问题,先等你练气三层后,再去考虑吧。”
周拙立即道:“是,晚辈明白了,晚辈这就去寻孙师,将往后召雨的活计推掉,专心为布阵之事扬名。”
柳清鸢闻言,原本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波澜。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依旧发闷的胸口,缓声道: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也不必从头开始苦寻门路扬名。”
“我认识一人,他那洞府的法阵被人强力攻破,正愁着重新布设防御。”
“只是不知道……你如今可掌握了金刚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