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儿,你也别怪我大哥,那些东西都是我爹拿命换来的,东西也是用在我爹孙儿身上,他们进了仙族,总要带些东西打点。”
“去年你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要不是石生入了仙族,那飞在天上的仙船来接了我们夫妻,这件事又怎么会这么快平息下去?”
“何况石生也和我说过,你在坊市的日子也不好过,等你那些族弟在仙族站稳了脚跟,今后不也能帮到你吗?”
……
周拙和李文轩此番赶回来,首要目的便是接族里的仙苗。
如今族里虽寻了新出路,可周拙总归要把前因后果,对李文轩交代清楚。
谁知李文轩听完细节,猛地一拍桌子,怒然起身:
“哪能这么做事!这过河拆桥也太急了些吧?”
“我这就去赶他们走,这群人,根本不配住在我的院子里!”
周拙按住了他的骼膊,微微摇头道: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族里换了族长,要为仙苗换一条出路,我们这些外人又凭什么去指手画脚呢?”
“至于他们……文轩兄,族里即便曾经对我有所亏欠,但毕竟庇护了我的幼年,兄长就算给我一份薄面,任由他们去留吧。”
早先就多次说过,周拙不是周氏的主枝。
只不过周拙后面连中‘五元’,也算是出息了,自身体量大了起来,又有心培养自己的党羽,所以才与老族长互有默契的相互扶持。
如今老族长不在,新族长要扶持自家儿孙,这份默契自然也就散了。
李文轩喘着粗气,瞪了眼厢房方向,最终坐回椅子上:
“罢了罢了,全依你!往后他们若敢再来叼扰你,我可不会留情!”
周拙轻笑着摇了摇头,为李文轩斟满了酒:
“今后他们可都是仙氏亲族,又怎么会唠叼到,我这个四灵根散修身上?”
李文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把酒盏重重磕在桌上:
“什么狗屁仙氏,不就是这几年出了个筑基高人吗?”
“就咱拙弟这份本事,不说筑基,等过个几十年,练气中后期的修为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那时,那什么芷兰湖林家,给我兄弟提鞋都不配!”
他可从未忘过,自家兄弟那一手‘开天辟地’的神通呢。
修炼一年便有这番手段,几十年后能成什么样,他想都不敢想!
李文轩愤愤不平:
“真是一群趋炎附势,鼠目寸光之辈!”
他气的,可不是周氏族人克扣的那点东西,而是看不惯对自家兄弟的态度。
“哈哈,好一句趋炎附势,为了这一句,咱们兄弟,可得好生喝上几盏!”
周拙笑着端起了酒盏。
两人你来我往,数盏美酒下肚,李文轩长舒了一口气:
“啧啧,这酒才叫酒呀,平日里,我们在灵汐坊喝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一事,话锋一转:
“对了,拙弟,你原先说还准备在棚户区落脚。”
“此番既然没有接到族中仙苗,不如回去后,与我一同租借一间丙等洞府如何?”
“毕竟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下次再签,可就只能签十年的契了。”
“可一签十年,这十年里,你可都只能困在灵汐坊不得自由,限制也太大了。”
被困灵汐坊,其实对李文轩的限制最大。
因为他需要出入灵汐坊,去野外狩猎妖兽。
所以此番回去,他肯定会租洞府。
可他租洞府的目的,只是为了节省出入灵汐坊所需的一枚灵石的准入费,没必要单独租一间。
既然都要租洞府,那不如就和自家兄弟搭伙。
何况自家兄弟还是手段高超的阵师,住着也安心。
周拙却有顾虑。
“丙等洞府虽有洞府之名,可实际上就是坐落于坊市的小院,坊市下布有大阵,那些小院不准有人挖掘密室。”
“可我要研究阵法,又需得隐秘一点的场所,丙等洞府可都不适合。”
“至于更高等的洞府,一来价格贵,二来也只有练气后期的大修士才会租贷,我们这种练气初期的修士若是贸然逾越,必然横生祸端。”
周拙轻叹一声,面露难色:
“若是能有更好的办法,我前面又怎么会去考虑,叫族人帮忙种灵田的方案呢?”
李文轩闻言,挠了挠头:“倒也是我考虑不周,可现在事情不如你所愿,又该作何打算呢?”
周拙抿着酒,思索了起来。
半晌后,他忽的抬头,道:
“文轩兄,我们现在虽然不敢说成就有多高,但也算在灵汐坊站稳脚了吧?”
李文轩一愣,虽是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周拙将心中想法吐露:
“灵汐坊虽然也有危险,但有我们两人领路,总归也算一个好去处。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能坐看慕远兄,在凡尘中虚度光阴呢?”
李文轩迟疑道:
“可是慕远的父母尚在,且他们家在临川县根深蒂固,也不可能如我一般,直接搬迁至这黑石镇。若是一去灵汐坊十馀年,恐怕……不太好吧?”
“好与不好,总归要与慕远兄商量,看看他的意见。”
周拙继续道:
“何况,不是也可以如我们去年一般,先试看一年吗?”
“再则,老族长离世,于情于理,我也该回去祭拜一番,既然如此,不如顺道询问慕远兄。”
李文轩眉头舒展,颔首道:“这话在理!你准备何时动身?”
周拙道:“此番我不准备绕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路直行而去,所以准备明日就走。”
“我与你同去!”
……
周拙第一次从寻阳镇抵达黑石镇时,花费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时间,可那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追兵。
两地的直线距离,也就千馀里的路程。
此番两人均非凡人,李文轩有轻功,周拙也掌握着轻身术,赴山渡水如履平地。
到了夜晚也不必特意查找什么落脚点,原地立下阵法,便足以抵御野兽侵袭。
如此往复,不过花费了五日,便回到了寻阳镇。
两人均是风尘仆仆,也没有着急继续赶路,便进了寻阳镇,寻了一处客栈,准备洗漱打理一番。
而在这时,客栈中的说书先生,还在唱着去年的往事。
“书童踏仙路渺渺,归期谁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