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以后一定会将你的一切都告诉我,现在为什么又不行呢?你以为自己能瞒得到什么时候?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喜欢?”
看着黎舒脸上无声的控诉,以及那早已经湿润的眼框,沉牧野的心化成一滩柔软。
他下意识抬起手来,想要擦去黎舒眼角的泪,却被她躲开。
“你打算隐藏一辈子吗?”
她的话让沉牧野听着十分揪心。
“我没打算不告诉你,也压根没打算藏着,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一个缓和的度。”
他担心,如果自己就这么告诉给黎舒,会不会让她难受。
沉牧野最不希望看到黎舒的眼泪。
那是他此生最后一块柔软。
“缓和?也就是说,在过去我们两个没有联系的那段时间里面,你一直都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对不对?”
他和冯傲钧两个人的认识,过命般的交情,其实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信息。
从前,黎舒不愿意去说,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现在,她意识到沉牧野之前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也再没办法遮掩住自己的思绪。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问,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见沉牧野依旧不愿意开口,黎舒心里面憋了一团火气。
“这种情况你依旧不想回答,那我明白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问。”
说完,趁着沉牧野愣神的间隙,黎舒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好大的一步。
眼看着她转身就要离开,沉牧野的瞳孔骤然紧缩,迅速起身快步拦在黎舒的面前,将她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怀中。
“我说,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全部告诉你。”
紧接着,沉牧野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在黎舒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似乎很害怕她会突然离开一样。
“刚入伍那年,我报名去了西部,参加第一线战场,在那里,我认识了冯傲钧,他当时本来是去旅游的,战争突然打响,被困在了那里,我救了他,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们六个是兄弟,想必你也能猜得出来,我是这里面的老大。”
哪怕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可当这些话轻飘飘从沉牧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黎舒的心里面还是像被人攥紧一般的疼痛。
明明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象一点都不在乎。
反倒是黎舒,在听完他说的这些话后,比他本人更加难过。
“那这道心口处的疤,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吗?”
在她的注视下,沉牧野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是回国之后。”
黎舒一愣,下意识问道:“回国之后?”
这次,沉牧野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再开口。
他的表情,看起来象是在措辞言语,更象是在随时准备编造谎言。
黎舒皱着眉说道:“你说实话,如果你说谎,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了。”
沉牧野无奈的摇了摇头,“好,那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黎舒不是很清楚他这句话里的含义,可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你结婚那天,我去过现场。”
嗡——
有那么一瞬间,黎舒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记得,甚至准确点来说,她没有看见。
黎父黎母来参加了婚礼没错,但典礼结束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他们不满意墨云城,却想为自己的女儿撑腰,让婆家不会轻视她。
至于沉牧野。
黎父黎母当时说的是他已经去了军队,没有时间来参加她的婚礼。
想到这件事情,黎舒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另外一个念头。
当时,黎父黎母好象就已经知道了沉牧野对她的心思。
帮着他隐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
转换到沉牧野的视角,他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的男人。
或者从前,黎舒可能还没办法理解他的这种心情,现在却再体谅不过。
自己心爱的人不爱自己。
那是如何的痛苦?
“然后呢?”
黎舒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出口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都带着颤斗。
“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随着他说出口这句话,黎舒眼前一片空白,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渐渐渗出一丝血迹。
沉牧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轻轻的笑着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你看着这道疤可能是在心口上有一些危险,但其实伤的不深。只不过因为当时身体素质的原因,留了疤痕,才在医院住了七天就回家了。”
黎舒抬头看着他,倔强的开口说道:“你没有说实话。”
就算身体素质不好,也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一块疤。
“你别以为三言两语就想哄骗我,我不傻,也许你对十七八岁的黎舒说出这样的话,她可能还会相信你,但我今年二十七岁,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稚嫩,是七天就出院了,还是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七天?”
没等沉牧野开口解释,黎舒又继续道。
“就算你当初用尽手段将这件事情隐藏,让人查不到你住院的信息也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也没有烧不着的纸,只要我想知道,我都可以查得出来,哪怕这样,你还准备骗我吗?”
她就这样静静的盯着沉牧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倒映出他的模样。
“我没骗你,我……”
“要我现在给爸妈打电话吗?”
她相信,现在的黎母,一定很愿意将当年的实情全部告诉给黎舒。
似乎是看出了黎舒的坚决,沉牧野无奈的叹了口气,眼里面满是宠溺。
“是,你说的没错,不过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我……”
“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也就意味着你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谎话连篇,要我该怎么相信你?”
黎舒说完这句话之后,心中堵了一口气,抬脚重重的踩向沉牧野的鞋尖,趁着他力度松懈,立刻退出好几步,拉远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