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晨从蒋致桥和蒋流术的对话当中,倒是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所谓的堂兄弟,其实根本不是如此。
【私生子。】
这个念头一经闪过,蒋天晨便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蒋致桥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好奇。
怎么可能不好奇。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父母爱情,在某一个瞬间坍塌。
就象是他多年的信念,在崩溃的绝点。
见他沉默,蒋致桥似乎早已预料,若有所思的看向蒋流术。
“我们开门见山,当时爸离开的时候,给我留了股份,这么多年都一直被你暂管着,难道说,你当真以为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了吗?”
“蒋致桥。”蒋流术开口时,语气已经冷至极点,“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目的?你觉得呢?你叫流术,我叫致桥,凭什么?”
流,至。
树,桥。
蒋天晨脑海中浮现过这个念头时,心中的很多疑惑都得以解释清楚。
“你是那流通的树,我就只能做供你踩踏的桥梁?”
蒋致桥说着,冷笑了一声。
“凭什么?”
也许是多年的不甘积攒着,最后变成了足以烟没一切的桥梁,情绪爆发的时候,反倒显得很是平静。
蒋致桥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他和蒋流术的距离,他个子要更高一些,加之那张冷下来的脸,显得整个人都更加有气势一些。
也是在这个时候,蒋天晨伸出手拦在了他们两个人之间。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但是我和他之间,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不管你是谁,麻烦都先出去。”
蒋天晨话语中的不容置疑,以及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凌厉气势,让蒋致桥第一次正面看他。
这个从小被灌在蜜糖里长大的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气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外,蒋天晨皱紧眉头,“所以……可以出去了吗?”
蒋致桥转头深深的望了一眼蒋流术,见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行,那我就给你们父子两个空间。”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让我等太长的时间。”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灯光好似昏暗了一瞬。
蒋天晨开门见山问道:“所以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堂哥,是爷爷的私生子,这件事情你早知道,隐瞒了这么多年,现在东窗事发,你还准备继续闭口不谈吗?”
“和你无关,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现如今,也不需要你来理会,你当时不是为了林可可非要和我断绝关系吗?现在又来做什么?”
蒋流术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语气,似乎也准备一直逃避下去这个话题。
此时,外面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薄雾,遮住落地窗外的视野。
蒋天晨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我要你说实话,他到底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
见他得不到答案不罢休,蒋流术紧紧皱起眉头,随后转身走到落地窗前,通过外面可见度极低的视野,看向不远处的高楼,一双眼底满是看不透的深邃。
“他是你爷爷在外面的私生子,当初,你奶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找人将他送去国外,而你爷爷在临终之前,给他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蒋天晨的心情有些沉重。
在当初知道蒋致桥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私底下调查过。
这么多年在国,白手起家,创造龙头企业,又基本拢断了半个国的市场。
最恐怖的是,他具有着强韧的心性以及雷霆的手段,以及隐忍多年的布局。
“所以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安月的事情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目的不只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是整个蒋氏。
蒋流术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垂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了拳头,任凭指甲深陷手心,疼痛只会使他更清醒。
“我当初以为他选择帮墨云城,是为了墨家。”
言外之意,他当然有防备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所以呢?”
蒋天晨走到了他身旁。
从背影来看,他们父子二人的身高相差不多。
也不知是因为年龄的增长,还是突然事件的发生,蒋流术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也略带一丝沧桑。
任谁都想不出,这竟是堂堂蒋董。
“如果面对安月的勾引,你管得住自己,还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吗?”
“够了!”
蒋流术厉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转身指着蒋天晨,斥责道。
“我是你老子,我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滚!”
话音落下,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蒋流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便直接接通,顺便开启了免提。
“你好,请问是文莉女士的丈夫吗?”
“我是,你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蒋母的名字时,蒋天晨转身看过去。
“我是京城市公安局的警察,她涉嫌一起故意伤害罪,希望你能过来处理一下。”
“什么?”蒋流术的音调陡然拔高,“在这种紧要关头,她又给我添什么乱子!”
他没有动作,反倒是蒋天晨直接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蒋流术看过去时,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办公室外。
蒋天晨刚走出去,便看见了坐在对面休息室里的蒋致桥。
他原本要往电梯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微微垂着的头里,逆着光的脸部轮廓,遮住了他的眼眸。
隔着透明玻璃窗,蒋致桥也同时发现了他。
下一秒,蒋天晨打开房门走了进来,来到他的对面坐下。
“你想要公司。”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一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