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修士而言,二十天的时间自然不算长,闭个关,这点时间眨眼即逝。
许长安记得很清楚,自己上回见到少宗主再到现在,也不过二十馀天时间
上回少宗主还是养灵境二阶,现在再见,却已然是养灵境五阶了。
说起来,养灵境时,许长安自己在短短半个月内便修到了九阶,但能如此之快是有原因的,他是七品天赋。
修行一途,不止是境界分九境,每一境又分为九阶,便是天赋,同样也分九品。
一品最低,九为极。
这般天赋之分,如同枷锁,直接将世间修士潜力分作了三六九等,前三品为下品天赋,四五六则为中品天赋,如他七品天赋,加之八品九品,便是上品天赋。
九品之上,还有天赋更为恐怖的道体,承天宗便有一名,修炼之快悟性之高,区区三十二岁的年纪,已做了一峰之主。
而陈易,这个少宗主测验天赋之时,被定为了一品,一品就是一品,这骗不了人,身份无法改变天赋如何的结果。
许长安知道这些,正因为知道,所以他现在才会觉得惊讶与意外,因为一品天赋,没道理能在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接连突破三个小境界。
虽然年轻,但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恍神了很久,他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弯腰行礼,说道:“弟子许长安,拜见少宗主。”
陈易点点头,饶有兴趣地问道:“刚刚你突然神游物外,说说,在想什么?”
许长安有些汗颜,尤豫了一瞬,终于是又行了一礼,说道:“少宗主请恕我无礼,我其实是在想,短短二十馀天,少宗主是怎么连破三阶,有了现在养灵境五阶修为的。”
他见过一品天赋者,用尽一切办法修炼,一个月时间能在养灵境突破一个小境界就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陈易不到一个月时间突破了三个小境界,这就不合常理。
听到是这个问题,陈易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提升这点修为,能令许长安这般天才修士感到惊讶。
他没有隐瞒,说道:“我以药液淬体之法修炼,才艰难提升了三个小境界,与你相比,这应该不值一提。”
许长安是个愿意拼尽一切去修炼的人,另外性子也颇为较真,他十分肯定地摇头道:“少宗主,就算日日以药液淬体,也不可能提升如此之快,这是天赋所限,所以少宗主此言不算合理。”
“好家伙,你敢不敬?还质疑上了……”一旁的刘管事脸色顿时就变了,踏前两步,抬手指着许长安,就要出言呵斥。
陈易摆摆手,没让刘管事开口,许长安的质疑算不得什么不敬,他没这么小气,而是解释道:“你说得对,但如果一天淬几次,另外淬体药液用双倍药材,便能做到了。”
说这些,陈易没有张扬与得意的心思,单纯是许长安问了,那他就回答。
“原来是这样吗……”听完陈易的回答,许长安愣了好久。
一天淬几次,淬体药液用双倍药材,这样,确实就合理了。
可是,却又有了更不合理的事——药液淬体有多难熬,他没试过,但不算完全没有了解。
眼前这位少宗主,用了这般方式,怎么……怎么就能坚持了下来?
沉默过后,许长安深呼了一口气,十分认真地向陈易弯腰一拜:“少宗主,许长安佩服。”
两人之间实力差距巨大,但不防碍许长安心里服气,这与实力无关。
…………
“这小子一开始敢质疑少主,我还挺生气,没想到他后面居然拍马屁,小小年纪,还挺会。”
许长安离开后,刘管事仍是忿忿不平,忍不住对陈易念叨了一句。
陈易瞥了刘管事一眼,说道:“老刘,就不能是人家许长安真心佩服我吗,非得是拍马屁?”
刘管事心里一慌,连忙说道:“老奴该死,没错,许长安必是真心佩服少主的,况且,他就该佩服少主,这是应该的。”
陈易顿时无奈得想翻白眼,老刘还说人家拍马屁,结果他自己拍得就比谁都狠。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陈易看了眼系统面板。
【功能:天道酬勤】
这两天用来巩固修为,自然没有提升,倒不是他懒散,之前拼命了一段时间,现在休养了两天,才算是彻底恢复。
但他不打算再等了,天亮后就打算把赵灵找来,两天前让赵灵帮忙制定一份修炼计划,也该制定好了。
结果,天刚亮,刘管事匆匆找到了陈易,说道:“少主,李向承来了,少主要不要见他?”
陈易只是顿了一秒,便点头道:“带他来,我在偏殿等他。”
刘管事又匆匆而去,陈易脸上,则是浮现起了笑意。
以前他确实幼稚,所想所做十分离谱,不过却也有一两个真正的朋友。
比如李向承。
这家伙是个大胖子,记忆里两百五十斤肯定是有了,这么久没见,这胖子有没有又胖一点,不好说。
说胖子是真正的朋友,唯一的原因,是这家伙脑子也不怎么好使,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呔,我是少宗主座下走狗,谁不服我揍谁。
不够聪明是肯定的,但投胎技术不错,是承灵峰峰主的儿子。
以前两人,算是有些臭味相投的意思。
心里想起这些,一阵砰砰砰的脚步声已然临近,随后,一道庞大身形,如一头野猪般,冲入了偏殿。
“少宗主,月馀未见,属下茶饭不思,委实饿瘦了几斤。”庞大身形进殿,见到陈易,立即又大呼了一句。
“属下李向承,拜见少宗主。”
他单膝跪地,还重重磕了一个。
陈易无奈道:“我没死呢,头就不用磕了,赶紧起来吧。”
李向承咧嘴,嘿嘿笑着站了起来,猛猛地看了陈易几眼,一脸感叹道:“一个多月见不到少宗主,饭我都吃不下,饿啊……”
陈易也看了李向承几眼,眼中有了诧异,这家伙确实瘦了不少,堪称奇迹。
吩咐了刘管事一声,去给李向承准备一些吃的,待刘管事离开,陈易忍不住说道:“你想见我,来见就是,我又不是不让你来。”
说到这个,李向承突然一脸怒气,还有满满的无奈,嗡声嗡气道:“我自然想来的,是我爹不准我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着我,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
陈易怔了一下,心想原来如此。
李向承已经继续说道:“我不明白,我来找少宗主有什么问题,我问阿爹,他却说我脑子简单,说了我也不会明白。”
说到这里,这大胖子突然气势汹汹,又道:“我脑袋比阿爹大两倍,那脑子自然也比他大两倍,他岂敢说我脑子简单,岂有此理。”
一句话,把陈易逗乐了,当即接话道:“你不服,那你跟你爹讲讲道理啊。”
原本气势汹汹的胖子,立即一缩脖子,老实道:“我不敢,阿爹会揍我的。”
陈易乐呵呵地笑了笑,接着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胖子,语气平静:“既然不敢,那就听你爹的,他让你别来,那以后就别来了。”
李向承愣了一下,象是没想到陈易也会这样说。
他憋了一会儿,皱眉道:“可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回陈易没有立即开口,年轻,才会想不明白,因为不必去想,更不必事事先计较利益得失。
等年纪大一点了,就活不了这么开心这么纯粹了,他以前与李向承,其实是一样的。
只是以后李向承还可以一如既往地什么都不放在心里什么都不去多想,而他已经不行了。
深呼了一口气,陈易宽慰道:“不明白没关系,现在不明白以后总会明白的,你爹既然不让你来,那以后就不要来了。”
说到此处,陈易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句:“其他人不知道,但你爹总不会害你,所以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李向承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他不知道陈易为什么竟也会说这样的话,换作以前,陈易是绝说不出这样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