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之后,商队真正感受到了温暖如春,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十三,还有一个半月就要过年,许多地区大雪纷飞,可是这里热的只需要穿单衣。
也幸亏当地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穿单衣,因为无数百姓,穷的连衣服都买不起。
当地人大部分穿的布料就不是棉布,而是麻布,就是做麻袋的那种山麻,编制的比麻袋稍微细一点。
至于丝绸衣服,没人舍得穿。
大部分穷人即使穿的麻衣,也只舍得穿短打,这个季节,大部分人穿的还是草鞋,连布鞋都穿不起。
路边能看到许多小孩子,不管男女,都光着屁股,赤着脚到处跑。
那些大人的麻衣,也制作的相当简单,就是前后两片布,中间用麻绳绑上。
但是穷到这个地步,却有不少人脖子上却挂着金饰。
当地盛产黄金,但是拿着金子,却买不到商品。
这里的粮食,除了大米,甘蔗,绿豆,其他都价格奇高。
至于食盐,更是天价。
在江南,粗盐不到十文一斤,精盐也只是十五文左右,至于私盐,价格还要低一点。
即便是零售,精盐价格也不会高于二十文一斤。
但是在春城,精盐价格就要五十文,大理需要六十文,到了保山,价格超过八十文。
那种含有毒素的粗盐,在这里的价格也超过了五十文一斤。
也幸亏当地除了盛产水稻,一年两熟,山里还有大量的可食用山货,茶叶,能够换一些银钱。
但因为难以运输出去,也卖不出高价。
以白糖为例,在江南要卖一百文一斤,快属于奢侈品了。
可是当地的白糖,才卖十五文左右一斤。
至于茶叶,价格也低的离谱,相比福建,江南的茶叶,价格低了一倍以上。
这里的人不能说没钱,只能说因为商品周转,运输艰难,造成了卖不出去,然后买不起。
而且大型商队看不上这点利润,因为以哀牢山为代表的整个横断山系之南的局域,面积超过了整个江浙,只有一百多万人口。
而这个时代,一个南直隶,就有两百多万人。
周家如果不是周仲祖被派到这里当官,也不会开发这里的商道。
因为这个商道的利润虽然不错,但是规模太小,周转周期太长,最后利润降低。
可以说,这条商道主要挣的是辛苦钱。
周仲祖两个月之前,就得到了商队会在十一月中旬抵达的消息,而且这次家人全部来了。
他于五天前,就从驻地的陇川,来到了永昌府(保山)。
从他的驻地到永昌府,还有六百里路。
当他看到周氏商行长长的队伍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几匹马快速驰来,第一匹马上的少年在马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就一个跃身,从马上飞起,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随后他身形敏捷地上了山坡,几个纵越,就来到了山坡上周仲祖身前。
一个脸上露出着少年飞扬气息的少年,扑通一声,双膝下跪,重重磕头。“孩儿见过爹爹。”
周仲祖看到少年飞起,就提心吊胆,此时也顾不上生气,上前扶着儿子的臂膀,欣慰笑道:“坚儿长进了许多,爹爹一时之间都不敢相认了。”
周永坚孺慕地望着父亲,看了看他身边的下属,笑着跟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父亲走到一边。
他做贼一样低声说道:“爹爹,孩儿服用了大哥的神药,这几个月不仅长高了许多,更是能力大增,如今爹爹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周仲祖忍不住说道:“那也不能显摆,我们周家现在需要低调……你更要爱惜自身。你大哥在后面?”
“对,大哥变了许多,现在都不爱骑马了,整天坐在马车里,好没有意思。”
“你娘他们,弟妹她们可都好?”
“都好,就是沁儿她们几个小的路上生了病,不过现在也好了。”
等侯了一刻钟,车队才到了周仲祖跟前,此时他已经来到了山坡下,与众人纷纷打着招呼。
这一次车队不会入驻驿站,而是直接前往北城城门外周氏商行的大院。
商队自然由尚辉他们安排,周仲祖终于等到了乘坐在马车里的妻子与几个子女。
不过他也只是简单问候,挨个抱了抱几个孩子,就把他们又丢进马车,继续赶路。
而他来到了周永文的马车处,王熙凤和平儿已经被他打发到周润她们的车上,专门等着二叔。
二叔只比父亲周伯祖小了不到两岁,今年三十四岁。
周家六虎前四个都是祖母生的,以伯仲叔季命名。
后来的五叔六叔他们,以春夏秋冬命名,但只用了春夏。
二叔身手不差,三十四岁的年纪,称得上年富力强。
他跟周伯祖一样留着短髭,英武不凡。
“二叔请坐,收到刘闯来报信,你恐怕有不少疑问,侄儿跟二叔一一道来。”
周永文笑着邀请他坐下,拉下了挂在墙壁上的长方桌,瞬间,方桌上就出现了一套茶具,然后周永文手里又出现了一把开水壶,把开水注入壶中。
周仲祖看得目定口呆,若不是成熟稳重,都恨不得要叫了起来。
这是神仙手段啊!
周永文洗了一道茶,把水顺手倒向窗外,又注入水才说道:“刘闯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我得遇仙缘,有神仙手段,还有不多的神药,但其实我有更多。”
周仲祖口干舌燥,感觉自己说不出话,端起热茶就想喝,却被烫的一下子清醒过来。
周永文不等他询问,又说道:“我这次走这一趟,一方面是带来大量物资,让二叔这边手头宽裕一些,多收购一些这里的特产,另一方面,就是跟二叔好好说说我们周家以后该走的路。”
周仲祖咳嗽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接到刘闯的报信,我在茶山长官司就专门安排了人去收购翡翠矿石,也在本地大量收购白糖,茶叶。”
周永文来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茶山长官司就是后世的帕敢一带,如今属于大顺的辖地。
想到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的翡翠都出自这里,周永文就不会让这片土地流失。
后世的缅甸,百分之二十的财政收入就靠翡翠这一个项目。
他摇了摇头笑道:“这些都只是枝节,不是主干。”
周仲祖忍不住问道:“那什么才是主干?”
“是我周家众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这样才能事半功倍,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