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来到王家庄的王家祖宅,王家门口的白幡还没有撤掉。
王熙凤这个唯一的独女没有归家,王子朝也不会入土。
更何况,王家如果真的是牺牲王子朝,成全王子腾,等王子腾回来,肯定还会做一场戏。
不过王子朝夫妇虽然还没有入土,却也没有了多少哀伤的氛围。
王子朝夫妇的棺材已经从祖宅转移到了祠堂,王家在此待客吊唁。
周永文他们的马车一进来,就被人带到了祠堂这边,现场的和尚与道士都开始念经,打醮。
陈三这个人做事非常周全,周永文还没有回来,他就代表周家偶过来吊唁,就连周叔祖也来过一趟。
虽然王家与周家有深仇大恨,王家落到如此地步,离不开周家的功劳,但是面子活还是要周全。
马车里,装满了纸钱和鞭炮,马车一停,驾车的吴云就先点燃了一挂鞭炮。
王熙凤嚎啕大哭着下了马车,刚落车,就被两个王家的女人扶住。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路几乎是被架着进入了祠堂。
已经过了半个月,棺材前面的香火虽然没有断,但是现场的王家人并不多。
王熙凤进来就趴在棺材上大哭,嘴里念念叨叨着自己的不孝。
周永文按照吊唁程序,先在两人的棺材前各上了三炷香,又跪下磕头。
死者为大,何况对方还算长辈,受得了周永文一拜。
在火盆前拜谢的是王家的唯一男丁王仁,他可能是匆忙套上了孝服,白麻布的孝服后摆还缠在腰带下,翻了起来。
他的脸上毫无哀色,只是程序般地磕头回礼。
周永文注意到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打扮,忍不住撇了撇嘴。
等周永文起身,他就也站了起来,跟王熙凤说道:“妹妹出门玩了两个月,还去了云南天高地远,我们就是想跟你报信,也不知道该往哪报!”
王熙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听到王仁说什么。
这个时候,王家一个老年人上前跟周永文搭话。“周家大爷,还请到偏房用茶。”
周永文点了点头,王熙凤作为孝女,这个时候肯定要留下哭灵,就拔腿走向偏房。
王家的祠堂与周家差不多,都是分了两进。
第一进是待客,吊唁的场所,分了三间正房,中间是停灵地,两边一边接待男客,一边接待女客。
至于后院,只有王家自己人才能进入。
周永文坐下后才抱拳问道:“还不知道老者如何称呼?”
对方笑着说道:“我是六房的王进,周家大爷可以叫我王六。”
周永文正式抱拳见礼。“周家大郎永文,见过王家六老爷。”
对方显然很是受用,捋着胡须笑道:“周家大爷有礼了,老朽愧长年岁,愧受大礼。”
王家不比贾家,贾家一共有二十个房头,但王家只有七个,嫡系只有三子两女,其馀都是庶支。
三子分别是王子朝,王子腾,王子胜,两女是王夫人与薛姨妈。
但是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嫡孙,就是王仁。
就是庶支的子孙也不旺盛,不要说跟人丁兴旺的周家相比,就是跟贾家相比,也比不过。
王家虽然比周家的名气大,可是只有王家人自己知道,那是托了护官符的名气。
实际上如今的王家,已经远远比不上周家。
且不说周家六虎人人有官职在身,只说周氏商行日进斗金,就是如今的王家比不上的。
若不是缺钱,王子腾怎么敢向贾敏,林如海这样的姻亲下手!
更何况,由于周家插了一脚,王子腾的计划还失败了。
钱没有弄到手,还惹了一身骚,如今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又听到了女人的哭声传了进来。
王六没有起身就说道:“应该是二姑奶奶,这段时间,她带着子女就住在王家。”
周永文明白了过来,来的人是薛姨妈,听说王熙凤回来,过来见面了。
正房里,王熙凤与薛姨妈抱头痛哭,听她哭的情真意切,她应该不清楚内情。
这个时候,一个干练的青袍中年男子进入了偏房,率先向周永文行礼。“薛松见过周少爷。”
穿越过来,上次甄家嫁女,周永文就跟薛松见过一次,两个人并不陌生。
周永文起身回礼,邀请薛松落座。
薛松问了几句周永文这次去云南的经历,两个人就没有了话说。
他们年纪相差大,以前也没有打过交道,也就是一些面子情。
还是王六从生意的角度,扯出了话题,周永文跟薛松这才又聊起来海外奇货。
薛松身上有五品官商的职位,隶属于内务府,专门负责丝绸生意。
他的弟弟薛柏,则是负责海外奇珍异宝的收购,专门给皇室供货。
可以说,如今的薛家还处于烈火烹油的阶段,远比未来兴盛。
薛家的衰落,应该是从薛松意外身亡,薛家丢了官办的差事开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浑身酒气熏天的王子胜才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连连道歉。
他也询问了一番周永文这次的云南之行,就热情邀请周永文晚上留下用饭。
如果周永文是女婿,那肯定要留下来给老丈人守灵,一直要忙到入土才能完事。
但王熙凤只是周永文的妾,他就不用给王子朝守灵了。
能允许王熙凤回家守灵,周家做的就够到位了。
也因为王熙凤这个嫡女做妾,所以不管是王家,还是王家的亲戚,都对周永文的观感非常复杂。
可是当初王熙凤被光天化日抢走,失了名节,加之王子腾的罪证被周家抓住,只能伏低做小认下。
别扭地待到申时末,此时天已经黑了,忘记爱也摆下酒席,款待周永文一行。
这个时候,周永文还见到了意料之外的贾珠。
贾珠几个月前考上了举人,随后就在金陵国子监就读。
只是可惜,他的未来媳妇已经被周永文抢走,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说亲。
年前他就准备回去京城的,临走之前舅舅去世,他就留了下来。
看他瘦的象个小鸡仔,周永文就很担心一场风寒就能夺去他的性命。
不过他不是周永文什么人,才不会拿能量珠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