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一方，一座浮空魔殿。
魔师、四天魔等魔族强者汇聚一堂，以魔念交谈。
“早该如此了，让本尊率部冲锋，一鼓作气，碾碎他们！”
“如此才爽快。”
此时，诸多魔族强者语气透露着兴奋。
然而，魔师给他们泼了一瓢冷水：
“碾碎他们？”
“若是我等全力进攻，固然能顺势逼退这些人，甚至斩杀几尊大罗，但这结果并非我想要看到的，也并非九命帝君大人想要看到的。”
“仙道传承，绵延万古，屡遭大劫而不绝，靠的便是这些于劫难中崛起的‘变量’，这些承载大气运、大毅力的‘种子’。”
魔师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时光的冰冷，
“帝君大人已经颁布了魔祖法旨，不计代价找出变量，而你们看灵虚仙域这帮天骄，这陆凡，身负人皇气运，堪称万古一帝；那姜昊，混沌体、仙王骨，禀赋之厚，直追上古那些先天神圣；还有那苏命、南宫问剑等人，皆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足以成就混元，乃至更高！”
提到这几个名字，殿内所有魔族神色都是一凛，收起了轻视。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哪怕是他们也认可了这群敌人。
“军师的意思是……”
一道阴寒神念发问。
“不能放过这些可能的‘变量’，这是帝君大人给出的指令。”
魔师语气阴冷道：
“不要给他们任何成长的机会！扼杀这些‘变量’远比攻占几块土地，屠杀一些普通仙道修士，意义重大得多！”
魔师都已经搬出了九命帝君乃至于魔祖来，众魔也不敢忤逆，只能继续问魔师有何良策。
反正在他们看来，胜利已经是必然。
而魔师看着这些魔族混元强者都纷纷询问他，也不禁有些自得。
唯有四天魔，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眸中闪铄精光。
他与众魔不同，比任何人对于局势都清楚很多。
这些仙道天骄，到底有什么底气来抗衡他们？
……
另一边。
九天云宵，一处仙舟中。
光幕之上，灵虚前线那末日般的景象纤毫毕现。
岳天眼中闪铄着微光。
“看这阵势，魔族是要动真格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也好，他们越是卖力，将这灵虚仙域碾得越碎，日后帝君出手‘力挽狂澜’时，才越显功德无量，也越能让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硬骨头’们……懂得感恩。”
他目光掠过光幕中的身影，嘴角弧度更深。
“困兽之斗，徒增悲凉，且看你们能撑几时再求援。”
岳天端起琼浆，一饮而尽，仿佛已预见到陆凡等人最终捏碎令牌，乞求援手的那一刻。
两位神将也不得不佩服岳天起来，恭维道：
“佐使大人，还是您高明。”
……
另一边，神机城。
神辉老祖，此刻须发皆张，原本矍铄的面容上刻满了忧虑。
他死死盯着天穹上那几尊魔焰滔天的巨影，每一道身影都是大罗之上的存在。
大罗境界的魔族更是不敢去数，只是略微感应，都有数十来位。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魔劫……当真要亡我灵虚道统吗？”
他心中悲鸣，却又强行压下这情绪。
作为如今灵虚天宫辈分最高者，他不能乱。
而其他灵虚仙域的大罗强者，同样是面色沉重。
意识到往日的他们，还是太乐观了。
魔族一旦动用真正的力量，那就不是象之前的小打小闹了，决定胜局的并非是大罗金仙了，而是更为强大的存在博弈。
很明显，仙魔双方的博弈中，他们灵虚仙域是可以放弃的。
姜玄罡矗立于战堡最高处，周身法力澎湃，与十数码大罗强者共同维系着复盖神机城方圆千里的强大守护阵法。
他面色铁青，看着魔潮袭来，深感无能为力。
如今神机城可以说是灵虚仙域最后一道防线，一旦陨落，到时候整个灵虚仙域都会化为魔域，无数生灵成为祭品。
“可惜了……若是再给昊儿他们一些时间，也许结局会不同。”
姜玄罡叹息一声，为姜昊等人感到惋惜。
与此同时。
陆凡头顶人皇印玺，金光垂落，威势无双。
而当他神识铺开，能清淅地感知到防线的摇摇欲坠，魔族光是第一波简单的攻势，就让他们有些难以承受。
永无止境的黑色海啸，一浪高过一浪，魔族混元威压更是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斩落。
“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他心中沉重。
虽然早有准备，但魔族总攻的强度还是远超出了预估。
即便他们藏着小红这大杀器，到时候也不一定能够扭转乾坤。
在他身旁，姜昊却是紧皱眉头，魔族进攻了一次，便停止了继续进攻，让他有些困惑：
“魔族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他们大军压上，我等恐怕早就溃败了。”
此言一出，众人也感到疑惑。
这股力量已经不是谋略什么的可以拯救的了，哪怕他们天资再高，战力足以同境界无敌，但也不可能抗衡这么多同境界存在以及远超他们境界的敌人。
“这不符合魔族一贯的风格。”
南宫问剑思索片刻，冷静分析道：
“或许，马上就有答案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天际那翻滚的魔云之中，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骤然响起：
“灵虚仙域的仙道生灵。”
冰冷无比地响彻整个战场每一个角落。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魔族中军浮空魔殿的方向。
只见魔殿前方，魔师那消瘦的身影缓缓显化而出，虽依旧笼罩在兜帽阴影中，但其存在感却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
“尔等挣扎，徒劳无功，复灭，只在旦夕。”
魔师的声音平淡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既定事实。
“然，天地有序，大道有衡，吾族虽欲重定乾坤，亦非全然不教而诛，观尔等资质，确有不凡之处，陨落于此，未免可惜，亦有伤天和。”
这番话，让战场上所有仙道修士，包括神辉老祖、姜玄罡等人，都是一愣。
魔族……讲天和？
惜才？
开什么玩笑。
陆凡等人更是心头警铃大作，深知这绝非魔族的仁慈。
果然，魔师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仿佛毒蛇吐信：
“故，我族与尔等做一赌局，可敢答应？”
“赌局？”
姜昊忍不住低喝，
“你这魔头，又想耍什么花样！”
魔师并不理会姜昊的质问，继续以那平稳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说道：
“赌注，便是这灵虚仙域之归属。”
“规则倒也简单，双方设下擂台，派出一位强者对战。”
“七局四胜制，胜者，可得灵虚仙域之掌控权，败者……则需退出此域，万年内不得再犯。”
此言一出，当场哗然！
神机城内，无数修士先是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似乎……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