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陈楚白换了身衬衫,准备出门。
芒果台的王其容,昨晚发来短信,约了今天下午两点见面,商谈《我是歌手》的签约事宜。
他拿起车钥匙,看了眼手机,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朋友发来恭喜《牵丝戏》爆火的。
十点半,车开上主干道。
红灯。
陈楚白停车,随手打开微博刷了一眼。
热搜榜第十五位跳进视线
他愣了一下。
戏腔教主?
点进去,话题下最热的微博是一个粉丝后援会发的:“楚白哥在直播教粤剧、教京剧,就象武侠小说里的掌门传功!戏腔教主实至名归!
配图是他直播讲解戏曲时的截图,被p上了“掌门人”“传功”“教主”之类的字样。
评论区很热闹:
“哈哈哈哈这比喻绝了!”
“戏腔教主,我宣布封号成功!”
“楚白哥:我就教个唱歌,怎么就成教主了?”
陈楚白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抽了抽。
绿灯亮了,他放下手机继续开车。
这称号……也太中二了。
十一点,车停在高速服务区。
陈楚白落车上厕所,顺便买了瓶水。回到车上,又拿起手机。
热搜榜又变了。
而第九位,多了个新的。
陈楚白心里一紧,点进去。
置顶微博是一位认证为“国家一级演员”的账号发的长文。
“近日看到网络上有所谓‘戏腔教主’的说法,深感忧虑。戏曲是国粹,传承千年,岂是几堂网课、几首流行歌就能概括的?更不是什么人都能自封‘教主’的。年轻人有创新精神值得鼓励,但也要敬畏传统,尊重前辈。戏曲的门坎,不是几个月就能跨过去的。希望某些艺人,少一些哗众取宠,多一些真才实学。”
发布时间:四十分钟前。
转发量破万,评论过五千。
陈楚白看完,深吸了口气。
发博的人他认识,李向荣,六十多岁,京剧表演艺术家,在圈内德高望重。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说的就是陈楚白吧?”
“老师说得对!戏曲哪有那么简单!”
“但楚白哥也没自封教主啊,是粉丝起的外号。”
“粉丝起的他也该管管,这是对戏曲的不尊重。”
陈楚白往下翻,发现更多戏曲界的从业者开始转发和评论。
他退出微博,激活车子。
手机震了几下,都是朋友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回应。
陈楚白没回,专心开车。
下午两点,车停在芒果台大楼外。
陈楚白落车,走进一楼大厅。
前台接待看到他,眼睛一亮:“陈楚白老师!”
语气比他预想的热情很多。
“你好,约了王其容。”陈楚白说。
“知道知道!”前台立刻拿起电话,“王姐,陈楚白老师到了……好的。”
她挂掉电话,笑容更璨烂了:“陈老师您稍等,王姐马上下来。”
陈楚白道了声谢,走到休息区坐下。
不到两分钟,电梯门开了。
王其容快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陈老师!”王其容伸出手,笑得很开心,“久等了。”
陈楚白站起来握手:“没有,我也刚到。”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王其容侧身,“这位是节目组的制片人张制片,这位是法务部的李律师。”
陈楚白一一握手。
张制片看起来四十多岁,笑容很和气:“陈老师,今天可是大热啊。”
陈楚白愣了一下:“什么?”
“热搜啊。”张制片笑着说,“李向荣老师那条微博,现在全网都在讨论。”
王其容也点头:“对,您的话题热度今天涨得特别快。我们台里都在关注呢。”
陈楚白明白过来,工作人员这么热情,是因为争议带来了流量。
“走,咱们上去聊。”王其容引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里,气氛很轻松。王其容一直在说节目的优势,张制片偶尔补充几句。
到了十楼,走进一间会议室。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合同。
“陈老师请坐。”王其容拉开椅子。
陈楚白坐下。
李律师把文档推过来:“陈老师,这是标准艺人参赛合同,您可以先看看。”
陈楚白翻开第一页。
看了几分钟,大部分条款都没问题。
“这个出场费……”他开口。
“可以谈。”张制片立刻说。
两人简单讨论了几句,很快达成一致。
“那就这样。”张制片说,“没问题的话,今天就签了?”
“等一下。”王其容突然开口,“陈老师,关于今天的热搜……”
陈楚白抬头看她。
“李向荣老师那条微博,现在热度很高。”王其容说,“我们台里的意思是,希望您暂时不要回应。”
陈楚白皱眉:“为什么?”
“您想啊。”张制片接过话,“现在话题热度这么高,您一回应,话题可能就结束了。但您要是不回应,热度能再发酵几天,对节目的预热也有好处。”
“而且。”王其容说,“李老师在圈内很有分量,您直接回应容易激化矛盾。不如等节目录制的时候,我们安排一期戏曲主题,您现场展示实力,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陈楚白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电视台的考虑,利用争议拉高热度,然后在节目里反转,制造话题。
但他不想这么做。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陈楚白说,“但这件事我必须回应。”
王其容一愣:“陈老师……”
“李老师的批评,有些是误会,有些确实值得我反思。”陈楚白说,“但如果我不回应,外界会觉得我默认了哗众取宠的指控。这对我之后的发展不利。”
张制片皱眉:“可是现在回应,热度……”
“热度会有的。”陈楚白打断他,“但不能靠误解来维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其容和张制片对视一眼。
“那……您打算怎么回应?”王统筹问。
“承认误会,澄清立场,表达尊重。”陈楚白说,“我不会和李老师争论,但我要说清楚我的态度。”
张制片想了想:“那行吧。不过回应的时候,能提一下《我是歌手》吗?”
“可以。”陈楚白点头。
“那就这样。”王其容松了口气,“合同您再看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签了。”
陈楚白又看了一遍,拿起笔签上名字。
两方各执一份合同。
“合作愉快。”张制片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楚白握了握。
走出会议室,陈楚白直接坐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编辑界面。
想了几秒,他开始打字:
“看到了李向荣老师的微博。首先,‘戏腔教主’这个称号不是我自封的,是粉丝开玩笑起的外号。我从未,也不会以‘教主’自居。
其次,我对戏曲的理解确实有限,在直播里讲解的,也只是我个人的学习心得。如果有不专业的地方,恳请前辈们指正。
最后,我做戏腔类歌曲的初衷,是希望更多年轻人能接触到传统戏曲,而不是替代或超越传统。传统戏曲的博大精深,我深知自己只是皮毛。
感谢李老师的批评,我会继续学习,也希望能在即将录制的《我是歌手》中,向前辈们请教。”
他读了两遍,点击发布。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就涌上来。
“白哥回应了!”
“这态度没问题啊。”
“说得很清楚,粉丝起的外号,不是自封的。”
“而且很谦虚,没有杠。”
陈楚白走出电梯,穿过大厅,上车。
发动引擎,他看了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