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辉湛然。
在一片死寂的龙泽核心,竟有一座宫殿屹立。
道道光华自宫阙中流转升腾,遮挡黑雾,硬生生在此地开辟出一方神圣净土。
若有人熟悉此神宫人在此便可以认出,这正是罗浮山赐予罗浮圣子的专属法驾,为中品灵器,代表着圣子脸面。
神宫在此。
圣子定然在内。
神宫之内,光华流转。
罗浮圣子端坐于宫殿中央,如古石枯坐。
这位在玄黄大世界声名赫赫的绝世天骄,面容乍看之下颇为平凡,唯有那一双眸子,若浮云聚散,蕴含一方世界,深不可测。
圣子座下,先前被姜清越一字喝退的那群罗浮弟子,此刻正垂首肃立,大气也不敢出。
为首的真传弟子,正将他们遭遇姜清越的经过,一丝不苟地禀报上来。
“姜清越?”
刚讲不过数句。
刚讲不过数句。边上,便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诧异响起,打断了陈述。
声音的主人立于圣子下首一侧。
青丝仅以一支古朴木簪松松挽起,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劲装,整个人透着一股飒爽英气。
不是帝女秦照人还能是谁!
然而,她对姜清越的认知,依旧停留在一个月前的印象
虽为凝真境翘楚,天赋惊人,但终究尚未跨越那道天堑。
就算有所进境,一个月的时间能长进多少?
显圣洞府出世,衍州风起云涌。
大苍帝朝自是不甘人后,将秦照人唤了回去,付出长生巨头都无法负担的巨大代价,运转那一尊镇压帝朝气运的道器,为秦照人洗礼灌顶。
这才一举让她打破桎梏,踏破神通。
自认已是惊人进境,足以姜清越。
万万没有想到。
如今的姜清越
竟然可以逼退一位神通三重的罗浮真传?
那他该是何等境界?
“是。”
那位罗浮真传补充道,
“这姜清越不过凝真之境,却一字震飞李师弟根本看不出一点出手痕迹,我自忖绝非其敌手,为保全诸位师弟,这才不得已带人退走,未能维护圣地威严,还请圣子责罚。”
神宫蓦然一寂。
这一下,不止秦照人,连周围那些气息深沉、眼高于顶的罗浮真传弟子们,此刻也无不流露出震惊之色。
这等事迹,在座许多天骄于凝真境时也曾做到过。
但那时他们的对手是谁?
要么是些根基浅薄、潜力耗尽的神通境。
亦或是寻常宗门里侥幸突破、实力平平的神通修士。
他们是天骄人杰不假,但能成为罗浮山真传弟子的,哪一位不是历经千锤百炼、拥有深厚底蕴的顶尖天才?
彼此之间的差距固然存在,但在凝真境便想抹平与一位神通三重真传之间那巨大的境界鸿沟,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遑论,对于他们这些志在长生大境的无上天骄而言,凝真境基本只是打熬根基、积蓄潜力的阶段。
唯有踏入神通境界,体内真气彻底转化为拥有种种玄妙神通的法力,方能在真正的强者之路上展露峥嵘,施展出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大神通。
当然。
玄黄大世界浩瀚无垠,并非完全没有这等能以凝真逆伐顶尖神通的妖孽存在。
起码
端坐于上首的罗浮圣子,他定然可以做到!
这是所有真传弟子心中毫无怀疑的共识。
但那些能够创造如此神迹的存在,无不建立在拥有惊世骇俗的神体、或是得到了逆天机缘造化,根基雄厚到不可思议的基础上!
姜清越
这个名字,甚至都是因为姜清影才被他们所熟知的家伙,他
凭的是什么可以如此厉害!?
无数的不解,压在这些真传弟子的心头,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责罚就不必了。”
罗浮圣子双目倏睁,枯寂眸中似有浮云崩碎、山峦倾塌,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令整个神宫内的光华都为之轻轻摇曳。
“此非你之过,而是那姜清越无理在先。”
一番话,便要给此事定下基调。
“圣子。”
秦照人秀眉微蹙,略作迟疑,还是开口了。
倒非她有意为姜清越开脱,而是基于她此前有限的接触,姜清越似乎并非如此不明事理之人才是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
却在这时,一位真传冷然,
“能有什么误会!”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姜清越,但这等举动,就是挑衅我们罗浮山!”
“此风绝不可长,需以雷霆手段强势镇压,古家的前车之鉴,便是我等的后车之师!”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更不用说秦照人其人。
“燕穹说的不错。”
罗浮圣子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浮山的规矩,不容践踏,无论他是谁,有何依仗,今日都需给我罗浮山一个交代。”
交代二字,如同金铁交鸣,煞气四溢!
“圣子明鉴!”
下方众真传弟子齐声应诺。
秦照人心中暗叹,却也不再说什么。
她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境界尚低,在一众真传中没有什么话语权。
而且不似其余圣地。
如今的罗浮山年轻一辈中,圣子近乎一言九鼎。
哪怕罗浮三杰中的另外两位,一样唯圣子马首是瞻。
现如今只是希望那人要么不是姜清越,要么
就是有如此行事的能耐!
虚空涟漪未平,姜清越周身神辉内敛,法力圆融,神通一重天的气机,稳固如山。
他信手一招,又是一枚闪烁着温润毫光的洞府之宝,落入手中,被他收了起来。
“五件出自显圣洞府的宝器”
算上从兆骁处得来的两件,姜清越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便是寻得了三件。
只是
这些显圣洞府的宝器,到底如何派上用场?
姜清越心中想着,脚下却是不停。
一步步慢悠悠的行过数里。
呼!
突然,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骤然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
紧接着,一股沉重如太古山岳的威压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