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齐清砚炸喝一声,怒斥道:“你这条口无遮拦的老狗,那些东西能抵得过兴隆县太平吗?再敢大放厥词,我扒了你的皮!”
如今的齐家就是一只烹煮过后的肥羊,谁见了都敢咬一口,更何况今天面对的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刚刚被封为兴安伯的李青云。
他的伯爵可不是永宁公主给争取来的,而是给大梁朝提供了一件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国之利器;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李青云不造反,除了皇上谁都动不了他。
或许,就连皇上想要查办李青云,都要掂量一下后果。
六千悍卒,轰天雷,频繁在云州相州两地剿匪,民间威望无双。
他若是造反,或许连朝廷都能推翻。
齐清砚想到这里,忽然感觉这或许是扳倒李青云的机会;当即,指着抹眼擦泪的老管家,咆哮道:“混帐东西,还不给伯爷认错?”
“伯爷,小人知错了……”
跪倒在地的老管家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时,发出了凄惨的哭嚎声。
百年望族,星隆齐家的脸面,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踩在了脚下;若是放在去年,不,放在上个月,整个大梁朝,又有几个人敢如此轻视齐家!
数千门客,数码武者客卿,以及那些忠心耿耿的死士,都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彻底的埋进了黄土。
“齐大人不愧出生于书香世家,关键时刻总能站在皇上和朝廷这边。”
李青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齐家剩馀的田产前几日就做了标记,店铺宅院的房契也在县衙,齐大人不妨找莫大人问问。”
这是摆明了要送客了!
齐清砚也知道两人话不投机,虚情假意的客套了两句便提出了告辞;
向外走时,故意说道:“伯爷,我此番前来,乃是奉命修缮祖陵。山高路远,所需物品繁多,还要劳烦伯爷派些兵卒,以免出了差错。”
“齐大人把心放肚里,出不了差错。”
李青云满脸笑容,“新任星隆县驻军都头,乃是陷阵营麾下的老卒,近日来频繁带兵巡视境内,早已将山贼流寇清楚干净。”
“如果真有不怕死的,抓住后,直接送到齐家祖陵当苦工。”
“有伯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齐清砚客套了几句,便钻进了马车。
当来到县衙时,才得知莫无能今早就带领捕头等人出城查看农田去了,明日才会回城。至于齐清砚索要的房契,衙役无权做主,需等莫大人回来。
不过他却将齐府的钥匙交给了齐清砚。
两扇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打开院门,满目疮痍,地砖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门窗上的铜器也早已被人撬走,被砸的坑坑洼洼的铜水缸东倒西歪。
老管家擦着眼泪,强忍着哭声。
心中酸楚不已的齐清砚定了定神,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当看到被焚烧后的粮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粮食虽然被毁了,可总比落到李青云手里要强。
随后,又着急忙慌的来到了花园,在假山的缝隙里摸索了几下,轻轻一按;随着细微的机扩声,两侧的山体向后移动,面前出现了向下的台阶。
“这里竟然没有被盗!”
齐清砚强忍着笑声,吩咐道:“守住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说罢,接过老管家递来的火把,快步走进了黑暗中。
下一刻,气急败坏的嘶吼从暗室内传来!
“我家的银子呢?”
银子自然不是被朱逆叛军取走了,齐家直系逃亡时也带走了贴身丫鬟;留在府内的仆人和婢女,根本就不知道这处地方。
即便朱子民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酷刑。
李青云攻入城内时,莫公公也进入了星隆县;他麾下能人异士无数,不过是在府里转悠了两圈,就找到了这处地方。
之所以没有破坏这里,也不过是想戏弄一下齐清砚罢了。
老管家听到暗室内传来打砸声,连忙冲进去将齐清砚拽了上来。
“老爷即便是找到了那些银子又能如何?能带的出去吗?”
齐清砚的妻子,并州常家,时任家主的堂妹,常云蕾声音不大,却让气急败坏的齐清砚瞬间冷静下来。
“夫人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我有些累了。”
常云蕾转身向外走去,心中却是失望不已;齐清砚魄力不够,手腕有限,还缺乏审时度势的眼光,想让齐家重现昔日风光,无异于痴人说梦。
已经开始琢磨,是否要和离的事情了。
老管家包下了星隆县最豪华的客栈后,便安排人手募集青壮,每天给五十文钱管三顿饭。谁成想,消息放出去之后,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乔装打扮,带领着护卫来到了街上,抓住一位汉子问道:“听说了吗?齐家招工呢,每日给五十文钱,还管三顿稀粥,每顿给两个粗面蒸饼呢。”
“别说五十文了,就是他娘的五百文,老子也不干!”
汉子说着啐了一口唾沫。
老管家皱眉道:“为何啊?你家不缺银钱?”
“再缺银子,也他妈不挣齐家的铜板。你最好也别去,那群狗娘养的从来就没把咱们庄户人的命当命;拿了他的铜板,他们能把咱当牲口使。”
汉子口水四溅的劝说过后,又咒骂道:“一群坏事做尽的东西,那坟被刨了是罪有应……”
“混帐东西!”
老管家一拳砸在了大汉的眼睛上,咆哮道:“胆敢侮辱我齐家,给老子打死这满嘴喷粪的畜生!”
“哎呦妈啊,打人了!”
面对拳打脚踢,汉子捂着脑袋。
过往的百姓也纷纷呼喊,有些人更是直接冲上去阻拦!
“不想死的就试试!”
老管家抽出了家丁的长刀,狞笑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吃我们齐家的,用我们齐家的,还敢反过来骂我们齐家,你们是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这星隆县到底是谁的地方!”
话音落下,眼中寒光闪铄,手中的长刀朝着大汉的脑袋劈了过去。
齐家在星隆县杀人,可是比杀鸡还简单。
他昔年没有跟随齐清砚进京时,就曾因和庄户拌嘴,杀过对方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