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神言的指尖，还停留在天使温热的掌心。
那抹柔软的触感，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时空的清晰。
“乌山玄……”
这个名字，从他的喉咙里溢出，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无数的记忆。
电锯人世界中，是他亲手赋予了魔法少女力量的存在。
是被恶魔规则扭曲了的魔女恶魔契约者。
或许，正是因为那份扭曲到极致的契约。
它让乌山玄被终末魔女的空洞捕捉，跨越了世界的壁垒，降临到这片虚无之中。
也正是因为这份契约，她才能在这连时间与因果都被扭曲的空洞里，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保持着属于自己的思考，化作这道救赎的圣光。
这份契约，既是枷锁，也是钥匙。
乌山玄化作的天使，听到这个名字，赤瞳里闪过一丝温柔的涟漪。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御神言的手腕。
洁白的羽翼，在光芒中轻轻扇动，带起一阵温暖的风。
她想要拉起他。
想要将他从这片无边无际的苦海之中，彻底拽出来。
想要带他去一个，没有轮回，没有绝望，没有痛苦的地方。
可是，御神言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空洞的深处涌来。
那是终末魔女的重力。
是缠绕了他无数次轮回的因果。
它们像是无数根漆黑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他的四肢，缠进了灵魂深处，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御神言的四肢像是灌满了铅，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乌山玄的力量，明明足以撕裂时空，却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她的羽翼扇动得越来越急促，光芒在因果的侵蚀下泛起涟漪，手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却依旧无法撼动那股来自空洞核心的引力。
御神言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能感觉到，她的光芒，在一点点黯淡。
他抬起头，看着乌山玄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担忧。
心底，却没有一丝挣扎的欲望。
就这样沉寂下去吧。
他想。
就这样，在这片虚无之中，永远地沉睡下去。
再也不用去回溯时间。
再也不用去看着早乙女结衣，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再也不用去背负那些沉重的执念与爱意。
他真的，已经疲倦不堪了。
疲倦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乌山玄的光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空洞的黑暗侵蚀。
洁白的羽翼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黑色。
金色的光环，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那些侵蚀过来的黑暗，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她的手臂，一点点地向上蔓延。
御神言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下沉。
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新拖拽回那片苦海之中。
黑暗，再次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忽然在虚无之中响起。
空间剧烈震颤，黑暗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寸寸龟裂。
一只手臂，骤然从裂缝之中伸出。
那是一只充满了生物感的机械手臂。
紫黑色的装甲，覆盖在嶙峋的骨骼之上，缝隙里流淌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某种野兽的瞳孔。
手臂的外侧，闪烁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那是at立场。
绝对领域。
是足以隔绝一切外在干扰的，心之壁垒。
这只手臂，轻轻搭在了御神言的肩膀上。
at立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扭曲的时空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那些缠绕着他的因果锁链，在接触到at立场的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随即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的碎片，消散在虚无之中。
御神言感觉到，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了。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神明之力。
是属于碇真嗣的力量。
是那个曾经完成了补完计划，看透了世界的本质，最终选择了以“人”的姿态回归的少年，给予他的，最后的救赎。
他曾困在at立场的壁垒里，隔绝了全世界的温暖。
如今却用这壁垒，为另一个困在因果里的人，劈开了生路。
乌山玄的力量，瞬间挣脱了束缚。
她的羽翼，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光环，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用力地拉住了御神言的手腕，带着他，朝着光芒的深处，缓缓升空。
可是，速度还是太慢了。
空洞的黑暗，正在疯狂地反扑。
乌山玄创造出来的光芒通道，正在一点点地收缩。
通道的边缘，正在被黑暗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淡金色的光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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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时，御神言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触感。
像是来自于深渊的邀请，又像是来自于地狱的祝福。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背后，不知何时，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六只翅膀，层层叠叠，像是昆虫的翅翼，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翅脉间流淌着暗紫色的微光，带着一种妖异而华丽的美感。
那是恶魔路西法的羽翼。
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黑暗的馈赠。
翅膀扇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御神言的体内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力量。
充满了某种难以言明的情感。
像是绝望之中，燃起的最后一丝火焰。
他想起了结衣的笑容、乌山玄的契约、碇真嗣的挣扎，以及不动明的善良——那些曾被他当做负担的羁绊，此刻都化作了挣脱虚无的力量。
心跳加速的瞬间，御神言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推力。
他和乌山玄的速度，骤然加快。
像是一道流星，划破了黑暗的束缚，冲进了光芒的通道之中。
通道的另一端。
一片纯白的世界。
无数的光点在空气中漂浮，像是破碎的星辰。
鹿目圆化作的圆环之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芒之中，既神圣，又温柔。
像是早已在这里，等待了千年万年。
御神言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无奈。
圆环之理伸出手。
那只手，洁白而柔软，带着救赎一切的力量。
像是在接引，一个迷途的灵魂。
像是在接引，一个疲惫的旅人。
御神言伸出手，与她的掌心相触。
温暖的触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后续我没有办法追番，玩galga，在网络上雇佣水军搅动风云了。”
“毕竟……要去的地方，应该没有网络吧。”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圆环之理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纯白的光芒，骤然扩散开来。
圆环之理，开始收束。
光芒席卷过的地方，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终末魔女所创造的空洞，正在一点点地收缩。
那些被吞噬的星系，重新凝聚成璀璨的星河；那些被扭曲的时空，缓缓回归正轨；那些被毁灭的文明，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宇宙的尘埃重新凝聚成恒星，地球的废墟上长出新的青草。
那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灾难，被彻底抹去。
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乌托邦魔女——早乙女结衣的身影，从光芒之中浮现。
她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眼底的迷茫与痛苦，早已消失不见。
被圆环之理，缓缓接引，融入了那片纯白的光芒之中。
早已成为终末魔女一部分的乌山玄，也化作了一道光痕。
她看向御神言的目光里，带着释然的笑意，像是在说“这次，永远不会分开了”。
随即跟随着早乙女结衣的脚步，融入了圆环之理。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地球的磁场，回归平稳。
重力的异常，彻底消失。
天空，重新变得湛蓝。
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城市的废墟之上，传来了人们的欢呼声。
像是一场噩梦，终于醒来。
而在世界的一个角落。
晓美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金色的光芒落在她的指尖，温暖而柔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条粉色的缎带。
缎带的纹路，和记忆里小圆发梢的蝴蝶结一模一样。
晓美焰的指尖，轻轻拂过缎带，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轻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下一次……我一定会拯救你，小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