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被黑雾笼罩的瞬间，便知道，自己，进入了，一片，精神的世界。
这里的规则，和外界，完全不同。
武功，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意志。
他，没有看到，雷无桀他们，所看到的那些，针对个人弱点的幻境。
他，看到的，是，一片，更加，宏大，也更加，本质的景象。
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身穿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更加冷漠。
是他的父皇，明德帝。
另一个，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目，只散发着，纯粹的，毁灭和混乱气息的，魔影。
“萧瑟。”
明德帝，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身负皇室血脉，却，心生叛逆，妄图，以己道，逆天道。”
“此为，大不孝，大不敬。”
“朕，今日，便以，天子之名，废你血脉，收你气运，将你，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音，刚落。
整个精神世界，风云变色。
无数，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伦理，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缠向萧瑟。
这，是，皇权，与，父权，的双重镇压！
是，儒家伦理中，最不容挑战的，绝对权威！
然而，还没等，这些锁链，靠近萧瑟。
另一边的魔影，也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天子？天道？真是，可笑！”
“在这，心魔之渊，我，才是，唯一的主宰！”
“小子，你的身上，有，和我，同源的力量。”
“你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不甘，和，毁灭的欲望。”
“来吧，放弃你那，可笑的‘王道’。”
“投入我的怀抱，与我，融为一体！”
“我，将赐予你，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你，足以，摧毁，一切，你看不过眼的东西！”
“包括，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伪君子！”
魔影，伸出了一只，由黑气，凝聚成的巨爪，抓向萧瑟。
它，要，将萧瑟，彻底，同化，变成，它的一部分！
一边，是，代表着，“秩序”和“伦理”的，天子之道。
一边，是，代表着，“混乱”和“毁灭”的，心魔之道。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无比的意志，同时，向着萧瑟，碾压而来！
它们，都想，吞噬萧瑟，将萧瑟，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精神崩溃，被，撕成碎片了。
然而，萧瑟，站在，两股力量的中央，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看着眼前的“明德帝”和“魔影”，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一个，冒牌的皇帝，和，一个，不成气候的，心魔。”
“就凭你们，也想，来审判朕？吞噬朕？”
萧瑟的识海中，那尊，融合了，圣道与魔道的，帝王虚影，轰然，显现！
这尊帝王，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
他，左眼，金光大盛，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
右眼，黑气缭绕，仿佛，有，尸山血海，在其中，沉浮。
“朕，就是天！”
“朕，就是道！”
萧瑟，或者说，那尊帝王虚影，发出了，震动整个精神世界的，怒吼！
他，面对着，两边，夹击而来的力量，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让“明德帝”和“魔影”，都，为之错愕的动作。
他在，主动，迎接，这两股力量！
“来吧！”
“让朕，看一看！”
“是你的‘天子之道’，更硬！”
“还是你的‘心魔之道’，更强！”
“又或者……”
萧瑟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弧度。
“你们，都将，成为，朕的，垫脚石！”
轰！
金色的锁链，和，黑色的巨爪，同时，击中了，萧瑟的帝王虚影！
整个精神世界，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冥顽不灵！”
“自寻死路！”
“明德帝”和“魔影”，同时，发出了，冰冷的怒喝。
它们，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力量，想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彻底，碾碎！
然而，下一秒。
它们，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它们，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涌入，萧瑟的帝王虚影体内后，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吞噬了！
那尊帝王虚影，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他的左半边身体，疯狂地，吞噬着，那些，代表着“秩序”的，金色锁链。
他的右半边身体，则疯狂地，吞噬着，那些，代表着“混乱”的，黑色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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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揉捏，粉碎，然后，再，重组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帝王之气！
“这……这怎么可能？！”
“明德帝”和“魔影”，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它们，感觉，自己的本源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而对方，那个，小小的帝王虚影，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膨胀，变强！
“现在，才想跑？”
“晚了！”
萧瑟的帝王虚影，猛地，睁开了，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
两道，实质般的光束，爆射而出，瞬间，就洞穿了，“明德帝”和“魔影”的身体！
“不——！”
在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叫声中。
那，代表着，皇权伦理的“明德帝”，和，代表着，混乱毁灭的“魔影”，轰然，碎裂！
化作了，最纯粹的，精神本源，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萧瑟的帝王虚影，尽数，吞噬！
“嗝……”
帝王虚影，甚至，还，人性化地，打了一个饱嗝。
他，感觉，自己，吃撑了。
一股，前所未有，庞大到，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奔涌。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有，儒家先贤的浩然正气。
有，历代帝王的皇道龙气。
有，诸子百家的驳杂思想。
更有，无数，邪魔外道的，怨念，死气，和，毁灭意志。
这些，都是，这“心魔之渊”，千百年来，积攒的，全部“存货”。
如今，被萧瑟，一口，给吞了！
“哈哈……哈哈哈哈！”
萧瑟，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有一种，感觉。
只要，他，一个念头。
他，就能，让这，整个书山，都，为之，崩塌！
他，就能，让这，整个稷下学宫，都，为之，颤抖！
“李长生……颜回……”
“多谢你们，送的这份，大礼！”
“现在，轮到我，回礼了！”
萧瑟的意志，回归身体。
溶洞中央，那团，笼罩着他的黑雾，轰然，炸开！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整个心魔之渊，都在，这股气息之下，瑟瑟发抖！
那，中央的黑水潭，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竟然，开始，飞速地，萎缩，蒸发！
而萧瑟，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后，那尊，高达百丈的，亦圣亦魔的帝王虚影，缓缓浮现，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领地。
他，只是，一个眼神。
那，困住雷无桀，李寒衣，百里东君和王行之的幻境，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轰然，碎裂！
“这……这是……”
百里东君，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手中的酒葫芦，“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萧瑟了。
却没想到，还是，远远，低估了。
这小子，哪里是，来闯关的？
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啊！
他，竟然，把，整个“心魔之渊”，都给，“吃”了？！
这，已经，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了！
这是，真正的，魔王，才能，干出来的事！
“感觉，怎么样？”萧瑟，缓缓，从半空中，落下，看着，一脸呆滞的众人，淡淡地问道。
“我……”雷无桀，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感觉，我刚才，好像，快死了。”
“我也是。”王行之，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李寒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瑟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好了，既然，幻境已破。”萧瑟，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我们就，该出去，找，那个，请我们‘吃饭’的人，好好地，聊一聊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岩石和禁制，落在了，书山之外，某个，正，一脸惊骇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