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万分不情愿,但拉米尔还是随着父亲进入到了屋中,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那一大坨躺在沙发上,满身臃肿且肥肉堆栈的“?鱼”。
“?鱼”上半身像鱼,下半身则象是一个肥胖的女人,见到拉米尔,她微微张嘴,露出了满嘴尖牙向对方问好,张口闭口间从口腔内部飘出枯黄色的气体。
“幸会,你就是艾德赛一直和我提起的拉米尔吗,好孩子,我年龄大了有些看不清楚东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鱼”对着拉米尔挥了挥手,而拉米尔则是说什么都不肯靠近,他满脸惊恐,迅速回头把自己的父亲拉到一旁:“怎么回事,你最好立刻和我解释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它胁迫你的吗?”
“这件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起初我清醒过来也一度无法接受,但是导师为我们所有人做了心理上的辅导,让我们之间想走的人丢下孩子就可以离开。”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舍不得这些东西?”
拉米尔指向艾德赛怀中的孩子,艾德赛垂下目光,慈爱一笑:“以前我从不知道孕育生命是一件这样伟大的事,看着生命由自己创造,发出第一声啼哭,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更何况,自从我与你的新母亲完成了结合,我便拥有了某种原先无法想象的能力,我发现我可以在水下呼吸,而且捕鱼的收获也比以往都来得多得多,赚得自然也就更多。
“你真是气死我了!”
拉米尔原地踱步,恶狠狠地瞪向艾德赛,但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能赚多少?”
商人总归是为利而聚,尽管历经了之前的一切,拉米尔也不愿就这样离开,这正是钱财给了他最好的支撑。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最好的“锚点”案例。
此刻听到父亲说能赚钱,拉米尔当即心也不慌了,走路也不喘了,眼底只留下了对利益的追求与渴望。
富贵险中求,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这块赚了多少金镑?”
“最起码这个数。”
艾德赛随手为拉米尔比划了一个“8”的数字,看到这样的手势,拉米尔错愕一瞬,而后直接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泥土里的河蚌也能开出珍珠,来到这里我真是赌对了。
“我不仅能够拥有最完美的女人、纯银且善于与人交流的镜子,还能够在黑港这里大赚一笔,等我获得足够的钱,我就拿着这笔钱去首都买个爵位,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格伦家族的人全部后悔。”
已经对未来的人生有了完美规划的拉米尔现在看继母的眼神都变得和谐了不少,他想得很通透,那只是他爸找的女人又不是他的,他无需对父亲的择偶观有更多斥责。
至于那些婴儿?找个时间杀了就是,一群来历不明的鬼东西还敢和自己争夺财产继承权?
做梦去吧!
“亲爱的父亲,你的择偶观念真是让我不敢苟同,比起你,我的选择就正确得多。”
“怎么,你还能找到比你的继母更漂亮的女人?”
“当然。”
拉米尔毫不尤豫地点头。
他的父亲一定是受了什么蛊惑才会看上那条长得象鱼的东西。
相比之下,身穿黑纱裙头戴宽檐帽的恩德·莎蕾雅才是他的梦中情人,尽管他觉得那女人长得太高了些,而且衣着打扮上也象是一名死了丈夫、正要去参加丈夫葬礼的黑寡妇,但若是对方真的是寡妇,这反倒是更对拉米尔的胃口。
成熟的女人才是最诱人的。
那些小年轻根本不懂得成熟女人的韵味,尽管要将她拿下还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但拉米尔很有自信。
只是现在恩德又不见了,拉米尔不知道恩德去了哪里,横竖只要她还留在这个镇子,他总会再遇见她。
当下的时间,艾德赛带着拉米尔一同坐到了沙发上,一同等侯着导师的到来。
“你的选择非常明智,留在这里才会有发大财的机会,而且导师对我们都很好,他亲自为每一个新出生的孩子进行赐名,并且安抚所有不安者的内心”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你口中的这个导师到底是谁?”
“他是整个镇子最博学最伟大的人,你真应该看看他在几天前为我们所做出的一切——”
就当艾德赛还在为导师的伟绩赞不绝口时,下一秒,拉米尔便无比清楚地看到自己父亲的脸色突变,向着自己的方向躬敬地低下了头。
而原本倚靠在沙发上的继母也在此时忽地站起了身,向着自己的方向行了一个十分躬敬的礼。
眼见二人都对自己这般,拉米尔在万分疑惑的同时也难免变得有些得意起来:“你们也知道我的未来不可限量了吗?我会得到最美丽的女人,再让这个镇子最博学的人为我的镜子赋予特殊含义,让我将它卖个好价钱。
我看你们口中所说的那名导师就很不错”
拉米尔有些骄傲地闭上了眼,也是在这时,他的父亲和继母当着他的面齐刷刷地喊出了那个名称。
“导师。”
这下拉米尔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他直起脖颈,生锈机械般地扭过头,再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名身穿黑衣,黑发碧眼的青年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向着这边透来温和的笑容。
而站在他身后显得是那样毕恭毕敬的赫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恩德,只是恩德此时逆光站立,似乎矮了许多。
等拉米尔再看清楚,他才发现恩德不是变矮了,而是脑袋不见了!
她把脑袋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如同怀抱自己最亲密的玩具。
见到拉米尔看向自己的惊恐目光,恩德这才转动自己怀中的脑袋,使其正面对向了他。
“吓到您了吗?不过您也无需惊恐,我本来就只是一只脑袋做工比较精细的人偶,刚刚在路上见到了主人,有些激动地想要行脱帽礼,却忘记了自己的帽子与脑袋本就缝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