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胡桃告别后，凌叶独自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悄然涌上心头。
如今，饕餮已被解决，大敌已除，力量巅峰，朋友安好，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明确的方向。
“总不能真的去勾栏听曲吧？”
凌叶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影那无想的一刀和芙宁娜似笑非笑的表情，顿觉脖颈一凉。
先不说这种事不符合他的性格，光是影和芙芙那两个醋坛子，就绝对不会同意。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云堇，云堇的戏曲可是正经艺术，听她唱戏，总不会有人反对吧？
说干就干，凌叶转身朝着和裕茶馆走去，心里还琢磨着：不知道茶馆早上开不开门，有没有戏曲表演。
可等他赶到茶馆才发现，清晨的茶馆多以早茶点心为主，并无戏曲演出，显得有几分冷清。
凌叶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周围喝茶聊天的人们，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正觉无趣，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行秋和重云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低头商量着什么，神情十分认真。
凌叶走了过去，两人竟然都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或许是刚才吓过胡桃，凌叶此刻没了捉弄人的兴致，便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两位。”
重云闻声抬头，在看清凌叶的面貌之后，他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凌叶！虽然收到了你的信，知道你已经恢复，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行秋则要淡定得多，他知道这种事大概率牵扯凌叶的秘密，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笑着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凌叶叹了口气，坦诚地说：“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总觉得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
以前他满脑子都是变强、复仇，现在目标达成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重云忍不住吐槽道：“我倒没见你什么时候真正忙过！之前那段时间，你不也天天在璃月港转悠，不是吃美食就是逛集市，跟现在也没差多少啊。”
凌叶一时语塞，重云说的是事实，可他不知道的是，以前看似轻松的闲逛背后，是他另一部分意识在默默负重前行，处理着各种危机。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解释，只是问道：“别说我了，你们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我一个人太无聊了，荧和派蒙又远在稻妻。”
行秋无奈地指了指身旁一堆账册：“家父勒令我学习打理商会事务，怕是不得闲了。”
重云也晃了晃手中的符箓：“我要去孤云阁一带巡查，据说那边有魔物异动，需前去处理。”
看来朋友们各有各的忙碌。凌叶只得与他们道别，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发现自己相识的人中，甘雨、申鹤埋首案牍，香菱钻研厨艺，胡桃致力于拓展业务，荧在异国冒险……
似乎只有他，站在力量的顶峰，却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窘境。
‘要不……举办个什么活动？’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觉得兴味索然。
他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确定别人喜欢什么活动呢？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映入眼帘，钟离正负手漫步于街角，欣赏着摊贩上的古玩，气度依旧从容。
“额……你醒了？钟离。”凌叶有些尴尬地打招呼想起昨晚众人皆醉的场面。
昨天晚上钟离喝了不少酒，他还以为钟离会多睡一会儿。
钟离回身，熔金般的眼眸落在凌叶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那抹与其实力不符的迷茫与颓唐。“嗯。小友你这是……”
“不知道干什么。”凌叶的声音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疲惫，他干脆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下，仰头看着钟离，“自从解决了饕餮的麻烦，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目标。现在力量有了，朋友也在，生活无忧……反而觉得一切都很空虚，人生好像突然没了意义。”
钟离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见过太多人在达成目标后陷入迷茫，但像凌叶这般，站在如此高度感到无聊的，确是头一遭。
钟离知道，这是人们在实现长期目标后常见的状态。失去了前进的动力，需要找到新的方向。
可凌叶的情况太过特殊了！
以他的实力，几乎没有办不到的事，遇到不会的知识，直接吞噬就能掌握，甚至没有比他更强的对手能成为新的目标。
钟离以往劝诫他人的经验，在凌叶面前竟完全用不上。
寻常的劝慰，诸如寻找新的挑战、培养兴趣爱好、享受生活之类，对一位能轻易吞噬知识、力量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而言，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吟良久，钟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磐石般稳重，试图给予一些方向：“小友，你所感受到的，或许是存在本身意义缺失所带来的虚无。当力量与欲望轻易得到满足，生命便容易失去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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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的迷茫，只是因为还没找到这样的目标罢了。”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璃月的街巷，望向更广阔的天地：“或许，你需要寻找的，并非一个具体可完成的目标，而是一个能让你愿意为之投入漫长时光，甚至穷尽一生去追寻的道，或者是一个能让你甘愿背负的责任。”
“它或许宏大，或许微小，但必须源自你内心真正的认同与渴望，而非外部的压力或短暂的兴趣。”
钟离顿了顿，具体举例道：“譬如，守护某种你珍视的秩序与和平，探索世界乃至星海之外尚未揭晓的终极奥秘，又或者……如同父母守护子女般，去引导与庇护那些你所关心之人的成长与未来。”
“此等事物，往往难以一蹴而就，却能赋予生命以持续的重量与光芒。”
他看向凌叶：“你的旅途，或许才真正开始。需要思考的，不是接下来要做什么，而是你究竟想成为怎样的存在，以及你愿意为何种信念而运用你这身力量。”
凌叶怔怔地听着，钟离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空旷的心海中荡开涟漪。
寻找一个长期的、源自内心的道或责任……而不是完成某个任务？
他之前一直被复仇和变强推着走，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本涣散的目光开始重新凝聚。
是啊，打打杀杀、复仇雪恨之后，生活终究要回归某种常态。但这种常态，不应该是虚无和迷茫。
钟离见他有所领悟，便不再多言，只是笑着说：“慢慢想，不必着急。有些答案，需要在实践中才能找到。你若是实在无聊，也可以多逛逛璃月，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凌叶点了点头，看着钟离离去的背影，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了一些。
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了，懂得就是多！
大道理那是张口就来，自己跟他们还是差太远了，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差别。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或许，他真的该放慢脚步，好好感受一下提瓦特的生活，说不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能找到自己新的目标。
在拥有了近乎无限的可能与力量之后，自己究竟想走向一个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