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深夜。
日向绫奈刚进入浅眠状态，那种熟悉的、温和而浩瀚的查克拉波动再次出现。这一次她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睁”开意识的眼睛——在梦境的世界里，她的转生眼自然而然地显现，周围的环境也随之变化。
不再是她的卧室，而是一片纯净的白色空间。地面是光滑如镜的玉石，空中飘浮着淡蓝色的光点，远处隐约能看到星空的投影。大筒木羽村的灵魂体已经等在那里，他的身影比上次清晰了些许，仿佛随着绫奈对转生眼的掌握加深，他们之间的连接也在增强。
“你来了。”羽村微笑，那笑容中有千年的沧桑，也有长辈的温和，“比我想象中要冷静。”
“因为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绫奈走到他面前，青白色的瞳眸在梦境中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先祖，关于您的请求，我和空木商量过了。”
羽村的表情认真起来，灵魂体的轮廓微微波动：“那么，你们的回答是？”
“我们愿意尝试。”绫奈直视他，“尝试纠正月球上大筒木的错误，尝试和平解决。但是……”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我们有条件。”
羽村点头，衣袖无风自动：“理应如此。请说。”
“我们需要情报。”绫奈复述着空木的分析，“月球基地的详细布局、防御系统、人员分布、巨型转生眼的具体能力和弱点……越详细越好。既然要合作，就需要诚意。”
羽村沉默了片刻。白色空间中的光点随着他的思绪明暗闪烁，仿佛星辰在呼吸。然后他苦笑：“很合理的要求，但……我能提供的情报可能有限。作为灵魂体，我的感知被限制在核心区域，很多地方我‘看’不到。而且关于巨型转生眼……”
他飘到白色空间中央，双手在身前虚托。查克拉开始汇聚，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投影，那投影精细得令人惊叹——每一道纹路都在流动，每一处结构都在呼吸。
“这就是巨型转生眼现在的形态。”羽村说，声音中带着某种沉重的怀念。
绫奈仔细看去。那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石体，表面刻着复杂的大筒木家徽，那家徽的纹路她曾在日向一族的古老卷轴上见过。石体散发着金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被困住的萤火虫。
“它有多大？”绫奈问，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摸投影，却在即将碰触时停住了。
“直径大约十五米。”羽村回答，“但它真正的‘体积’不能用物理尺度衡量。因为它是由无数白眼融合而成的——准确说，是分家屠杀宗家后，将所有死者的眼睛挖出，用特殊秘法融合成的查克拉聚合体。”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那悲痛穿越千年时光，依然鲜活如初：“那些眼睛……他们本该共同守护封印，却在自相残杀后，连眼睛都被迫‘团聚’在一起，这是何等的讽刺……更可悲的是，分家的其他人也未能幸免。”
绫奈的瞳孔微微收缩：“您的意思是……”
“漫长的封闭与偏执最终吞噬了他们自己。”羽村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完成巨型转生眼后，分家内部发生了第二次清洗。激进派认为任何对计划有疑虑的人都是叛徒。如今月球上……”他停顿了很久，“只剩下舍人，和他的父亲。”
白色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绫奈感到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升起——一个文明，一个族群，最终凋零到只剩下两人。
“舍人的父亲，”羽村继续说，“作为分家最后的领导者，已经彻底陷入偏执。他长期直接接触巨型转生眼，被其中混乱的意识碎片侵蚀了神智。他现在只是一个执行‘清洗计划’的躯壳，必须被阻止。”
“那舍人呢？”绫奈追问。
“舍人……”羽村的语气复杂起来，“他是在父亲极端教育下长大的，从未见过真正的世界。但他还年轻，内心尚未完全封闭。最重要的是——”羽村指向转生眼投影，“他与巨型转生眼的连接比任何人都紧密。他天生没有眼睛，从出生起就通过转生眼感知世界。某种程度上，巨型转生眼就是他，他就是巨型转生眼的一部分。”
绫奈看着那个紫色光球，她的转生眼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查克拉波动。那是无数意识的碎片，无数未完成的执念，被强行融合成一个整体。而在那混乱的核心处，有一个格外清晰的连接点——那应该就是舍人的意识锚点。
“所以如果他能得到一对完整的转生眼——比如你的——那么两者结合，就能释放出足以推动月球的巨大力量。”羽村补充道。
绫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推动月球？”
“字面意思。”羽村的表情严肃得可怕，“那是转生眼的终极能力之一。也是分家计划的最后一步——如果清洗忍界失败，或者遇到无法抵抗的阻力，他们会推动月球撞击地球，同归于尽。”
白色空间陷入更深的死寂。推动月球撞击地球……这已经不是“战争”的范畴了，这是整个星球级别的“灭绝”。
“他们疯了吗？”绫奈的声音有些发冷。
“偏执会让人疯狂。”羽村叹息，那叹息声在白色空间中回荡，“分家在漫长的岁月中，将我的话语扭曲成了极端教义。他们认为忍界已经无药可救，只有彻底清洗才能创造完美世界……而这种偏执，在屠杀宗家后变得更加极端。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偏执者，而其中一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性。”
他挥了挥手，巨型转生眼的投影旁边，开始浮现出一系列能力示意图。每一幅图都精细入微，仿佛羽村将自己千年来的观察和理解都灌注其中。
“让我详细解释它的核心能力。”羽村说，“知己知彼，是战斗的基础。尤其是当你们可能面对的是一个与转生眼几乎共生的人时。”
第一幅图：巨大的岩石在宇宙中飞舞，撞击向一个星球的画面。那些岩石并非随意飞行，而是遵循着某种精密的轨迹，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的棋子。
“空间操控。”羽村解释，“它能操纵宇宙中的岩石进行远程攻击，也能制造连接月球与地球的空间通道——你们发现的那个节点，就是通道的入口。这种操控精细到什么程度呢？它可以让一颗陨石在太空中加速精确命中地面上的一个村庄。”
绫奈默默记下。这意味着月球上的攻击可以随时落到地球任何地方。
第二幅图：月球改变轨道，缓缓移向地球。那画面有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恐怖感，仿佛宿命本身在移动。
“引力与斥力操控。”羽村的语气沉重如铅，“这是它最危险的能力之一。可以控制星球的运行轨迹……其力量甚至凌驾于轮回眼的万象天引和神罗天征。因为轮回眼操控的是‘力’，而转生眼操控的是‘规则’——引力本身的空间规则。”
绫奈的眉头紧皱。凌驾于轮回眼？空木知道这个吗？
第三幅图：一个忍者被无形的力量抽走查克拉，瘫倒在地。那画面中，查克拉像蓝色的烟雾一样从忍者身上被扯出，流向远方。
“远程查克拉吸收。”羽村继续道，“无需接触敌人，就能远距离吸收查克拉。范围……至少覆盖整个月球表面。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看向绫奈，眼神无比严肃：“普通忍者一旦踏上月球表面，会在几分钟内被抽干所有查克拉，变成废人。能够抵抗这种能力的，只有两种眼睛：轮回眼，和完整形态的转生眼。”
绫奈的心沉了下去：“所以……”
“所以如果你们要登陆月球作战，能去的人……非常有限。”羽村直言不讳，“我建议最多两人——你，和那个轮回眼的小子。其他人去了只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被控制反过来攻击你们。而且你们必须在踏上月球的瞬间就展开查克拉防护，否则连你们也会受到影响。”
两人。只有她和空木。对抗整个月球基地，对抗与巨型转生眼几乎共生的舍人，对抗那个完全陷入偏执的最后一个分家成年人。
绫奈深吸一口气，白色空间中的光点随着她的呼吸明暗闪烁：“我明白了。请继续。”
第四幅图：一个巨大的石像从地面升起，即使被打碎也会快速复原。那石像的面容模糊，但姿势威严，仿佛远古的守护神。
“通灵石像。”羽村指向图像，“它能通灵出一个高度超过百米的巨大石像，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除非核心被摧毁，否则会持续存在。这个石像……曾经是我为守护封印而创造的‘守护者’，现在却被扭曲成了战争兵器。它原本的职责是防止任何人接近封印，现在却被篡改成消灭所有‘外来者’。”
第五幅图：密密麻麻的傀儡军团，眼睛闪烁着红光。那些傀儡形态各异，有的像武士，有的像野兽，但所有眼睛都闪烁着同一种冰冷的光芒。
“傀儡控制。”羽村最后说，“它能赋予傀儡生命力，并同时控制成千上万的傀儡。这些傀儡平时负责维护月球基地，战时就是军队。根据我感知到的数量……至少有两千具战斗型傀儡。而且由于舍人与转生眼的深度连接，他控制这些傀儡时几乎不需要分心，就像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样自然。”
五幅图像在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威胁图谱。空间操控、引力操控、查克拉吸收、通灵石像、傀儡军团……还有与转生眼几乎共生的舍人，以及那个完全疯狂的最后一个分家领导者。
绫奈沉默了很长时间。两人对抗这样的力量……
“先祖，”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您真的认为……两个人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羽村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期待，还有一种跨越千年的信任。
“如果只是战斗，不可能。”他诚实地说，“但你们的任务不是‘消灭’，是‘纠正’。而纠正的关键……”他指向绫奈：“在于你，在于你们能否理解一个事实：舍人不是敌人，他是受害者。而他与转生眼的深度连接，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我？”绫奈不解。
“你的转生眼是自然觉醒的，纯度极高。”羽村解释，飘近了一些，“巨型转生眼虽然强大，但它是人造的聚合体，内部有无数意识碎片在冲突。如果你能靠近它，用你的转生眼与它建立深度连接……也许能暂时抢夺控制权，或者至少造成干扰。而由于舍人与它的连接是如此之深，你的任何干扰都会直接影响他。”
他顿了顿，白色空间中的光影随着他的话语变化：“而那个轮回眼的小子，他的任务是保护你，在你尝试连接时抵挡所有攻击。同时，他的轮回眼可能对巨型转生眼有某种压制效果——毕竟，那是哥哥的力量，而哥哥的力量本质上克制一切瞳术。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在战斗中寻找机会……让舍人看到不同的可能性。”
绫奈思考着这个方案。两人分工：她负责夺取控制权并尝试唤醒舍人的人性，空木负责保护她并在战斗中创造沟通的机会。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
“月球的环境呢？”她问，“您说适合人类生存？”
羽村点头，挥手展示新的图像——那是月球内部的景象：巨大的穹顶下，有森林、湖泊、建筑，甚至能看到模拟的天空和阳光。那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美得令人窒息，也孤独得令人心碎。
“月球内部被改造成了完整的生态圈。”他说，“有大气，有重力调控，温度适宜。你们只需要抵抗查克拉吸收即可。但要注意——那里的重力和地球不同，大约是六分之一，需要时间适应。不过对于你们这个级别的忍者来说，适应期应该很短。”
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呼吸问题。
“舍人的父亲呢？”绫奈追问，“他的实力如何？”
“他本人战斗力不强。”羽村分析，“他的力量主要来自巨型转生眼。但问题在于，他已经完全疯狂，会不计一切代价执行计划。如果他意识到计划可能失败……我担心他会选择提前推动月球。”
绫奈感到脊背发凉。一个疯狂的、能控制月球轨道的人……
“不过，”羽村话锋一转，“也正因为他疯狂，他的战术会变得可预测。疯狂的人往往执着于固定的模式。而舍人……”他的语气柔和下来，“那个孩子，内心深处也许还在渴望看到真正的天空，真正的大地。这是他父亲从未给过他的东西。”
羽村飘到绫奈面前，灵魂体的手虚放在她肩上，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但那种长辈的关怀依然传递了过来。
“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月球基地里，除了舍人和他父亲，没有任何其他活着的族人了。”羽村的声音带着悲凉，“但基地中可能还保留着一些自动化的维持系统。如果你们能夺取控制权……至少能保证生态圈不崩溃，给舍人一个真正的家，而不是囚笼。”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如果月球内部只剩下两个活人，而其中一个还有救，那他们的任务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不是摧毁，而是拯救；不是征服，而是解放。
“先祖，”绫奈认真行礼，白色的长发在梦境中无风自动，“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不，是我该谢谢你们。”羽村的笑容中带着苦涩，“这本该是我的责任，却要拜托给你们这些孩子……作为先祖，我很失职。但请相信，我不会让你们独自面对。在我的灵魂彻底消散前，我会把一切能教的都教给你。”
“您已经做了您能做的。”绫奈轻声说，转生眼中流转着理解的光芒，“守护封印千年，留下血脉传承……现在，轮到我们承担我们的责任了。而且……我们不是独自面对。”
她想起来空木在做出决定时的眼神——那不是赴死的决绝，而是解决问题的专注。她想起来鸣人总是挂在嘴边的“说到做到”。她想起来木叶的大家，那些看似普通却总能创造奇迹的人们。
羽村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的光芒。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白色空间也开始波动。
“时间快到了。”他说，“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下次入梦，我会开始正式教导你转生眼的进阶应用——特别是如何与巨型转生眼建立连接，如何抵抗查克拉吸收，以及如何在意识层面与舍人沟通。现在……该醒来了。”
白色空间开始模糊，玉石地面变得透明，星空投影逐渐消散。绫奈感到意识正在回归现实，那种轻盈的梦境感正在被身体的重量取代。
在完全醒来前，她听到羽村最后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得如同耳语：
“告诉那个轮回眼的小子……月球的重力环境，他可以提前用轮回眼模拟适应。还有，哥哥的术式中，有一些专门针对转生眼的技巧……如果他够聪明，因该可以找到。最重要的是……”
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听不见了：
“……如果可能…请给那个叫舍人的孩子，一个看到真正光芒的机会。那是我……所亏欠的。”
声音消失了。
绫奈在木叶的夜色中睁开眼睛，转生眼在黑暗中流转着淡蓝色的微光。窗外，月亮正悬在中天，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
她坐起身，看向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星球投影。
两人，一个月球，一个还有救的少年，一个必须阻止的疯子，一个可能拯救也可能毁灭世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