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外,那几张或是谄媚、或是嫉妒、或是恐惧的“同学”嘴脸,在林澈转身的刹那,便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本就是为了罗雪老师而来,如今聚会散场,当务之急,是立刻联系上她。
他可不想自己那位善良的恩师,在几个月后重蹈前世的复辙。
班长李明是指望不上了,林澈一边走向地铁站,一边打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同学群。
他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在包厢里第一个认出他“澈神”身份的“技术宅”同学。
这种人,通常不怎么参与是非,也最容易保存着老师的联系方式。
林澈点开对方的头像,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几乎是秒过。
对方的消息紧接着就弹了出来,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徨恐:“卧槽!澈神!您……您加我了?!”
林澈懒得寒喧,直入主题:“有罗雪老师的手机号吗?急用。”
“有有有!必须有!”
对方显然激动得不行,“罗老师的号码我一直存着!186xxxxxxxx!澈神,您……您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刚拿了某东的offer,做前端的!您工作室要是缺人……”
“谢了。”
林澈复制了号码,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然后便关掉了对话框。
他站在喧嚣的地铁口,任由晚高峰的人潮从他身边涌过。他没有立刻拨号,而是在脑海中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怎么说?
“罗老师,你千万别卖房炒股,你会被套牢的,你会血本无归,最后会跳江自杀的。”
林澈自嘲地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这么说,罗雪老师不把他当成神经病,也会以为他是什么邪教组织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思路。
“就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金融分析师,最近股市有大风险,建议她千万不要入市。如果她已经卖了房,就劝她立刻把钱抽出来,转投房地产……”
对,这个说辞,稳妥。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按下了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温柔,又带着一丝知性干练的女声。
是她!
林澈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喂,罗老师吗?我是林澈,您……还记得我吗?”
“林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我当然记得!你这小子,毕业了也不跟老师联系!”
“那一场直播切片,我可是一样就认出来你了啊!”
罗雪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骄傲,“不得了啊,我们班,出了个‘澈神’!”
“《泡沫》那首歌,老师我可是花钱开了会员,还安利给了我身边所有的朋友!”
林澈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半点落魄,反而听起来精神十足,甚至……比在学校时还要开朗。
“罗老师,您过奖了。”林澈的心,放下了一半,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那个,罗老师,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是想问问您最近的状况。我听说,您是不是……准备做点投资?”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最近金融市场……特别是股市,我听朋友说,风险非常大,您……”
“噗嗤。”
电话那头,罗雪老师突然笑了出来。
“林澈啊,你怎么跟你那个小学妹一样,神神叨叨的。”
“小学妹?”林澈一愣。
“是啊!”罗雪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你还真说对了,我前段时间,差点就信了邪,准备把滨海这套小房子卖了,去‘搏一把’呢!”
林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命运的轨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那您卖了吗?”他急切地问道。
“没啊!”罗雪笑道,“多亏了我那个小学妹!”
“我当时都联系好中介了,结果来签合同的,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她一听我要卖房炒股,死活不肯给我办手续!”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罗雪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姐,你信我一次。现在的房价,只是刚开始,千万别卖!你有钱,就该跟我一样,去抄底楼市,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林澈:“……”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道天雷,狠狠劈中了。
这……这段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罗老师,”林澈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您说的那个中介小姑娘,她……她是不是叫……罗小美?”
“咦?!”
电话那头的罗雪,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林澈!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
林澈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他妈的……太魔幻了。
他当初在售楼部,随口一句“指点”,本意是给那个实习生小姑娘一个机会。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竟然在无形之中,精准地拦截了罗雪老师那辆开往深渊的列车!
“何止是认识啊……”林澈苦笑。
“林澈!你简直是我的福星!”罗雪在那边激动地说道,“不,小美才是我的福星!我听了她的话,不仅没卖房,还把我这些年的积蓄,又投了两套进去!”
“你猜怎么着?bhx区那个规划文档一下来,我那两套房,一个月!就涨了我三年的工资!”
“我现在啊,”罗雪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冲劲,“已经从学校辞职了!”
“什么?!”林澈又是一惊。
“对!我跟小美合伙了!她现在可不是什么中介了,她继承了一笔巨额遗产,现在是咱们滨海地产圈里,最神秘的‘扫楼王’!”
“她啊,就认你当初那句话,现在正带着我,满滨海地买房子呢!”
“林澈,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改天,我一定得让小美好好请你吃顿饭!”
林澈挂断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如此强烈的“荒诞感”。
原来,命运的齿轮,真的在因为他,而悄然转向。
罗雪老师的悲剧,被阻止了。
她甚至因祸得福,提前踏上了房地产这艘巨轮。
而罗小美,那个前世被律师骗光家产、跳江自杀的傻姑娘,这一世,似乎也因为他的一句话,找到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甚至……还成了罗雪的“贵人”。
“这……可真有意思。”
林澈的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前世的遗撼,正在一个个被弥补。
“这下。”
“我能抽出全部精力,去进行我的商业帝国建设了……”林澈一边想着,一边拐进了一条回公寓的近路——一条灯光昏暗、人迹罕至的小巷。
他刚走进巷子不到二十米。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轰”的一声,巷子口,一辆白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野蛮地堵住了他的退路。
巷子的另一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另一辆黑色轿车堵死。
瓮中捉鳖。
林澈的脚步,停了下来。
“砰!砰!砰!”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
七八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人手里拎着闪铄寒芒的匕首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面色不善地将他围在了中央。
“小子,就是你,坏了张律师的好事?”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用手里的钢管,一下下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发出“啪啪”的闷响。
“就是你,教那个臭娘们去买房的?”
林澈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伟?
这是谁?
不过,买房该不会说的是罗小美吧。
也是。
记忆中,罗小美这个继承遗产的幸运儿就是被一个律师用手段骗光了所有的遗产。
合法合规的那种。
啧啧,蝴蝶效应,这怕是记恨到他头上了。
“呵。”
林澈看了看前后堵死的路,又看了看这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打手。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叹了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身刚从五星级酒店出来、还沾着一丝酒气的zegna西装,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格不入。
“又来?”
林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厌倦。
“滨海市的治安,就这么差吗?”
“前不久,刚有六个不长眼的。”
“这个星期,又来八个?”
“你们是赶着来……给我送业绩的吗?”
“什么?”
光头壮汉一愣,他身后的几个打手,也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过这小子跪地求饶、屁滚尿流的样子,却唯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嚣张到极点的话?
“妈的!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跟他废什么话!张律师说了,打断他的腿,再把他那双手,给老子废了!”
“上!”
光头壮汉一声怒吼,第一个举着钢管,朝着林澈的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巷子里,响起了刺耳的风声。
林澈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人类的情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绝对冰冷。
【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物理威胁!】
【威胁数量:8。武器:钝器、利器。】
【威胁等级:极高!】
【……安全协议激活。】
“唰——”。
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侧身,精准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同时,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贴近了光头壮汉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林澈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正中对方的肋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淅。
“呃啊——!”
光头壮汉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整个人象煮熟的虾米一样倒飞了出去,手里的钢管,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哥!”
“操!这小子练过!”
剩下的七个人,又惊又怒,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
林澈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残影。
他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象一个最顶级的动作片导演,利用着小巷里狭窄的地形,将这七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砰!”他夺过一根棒球棍,反手一记“全垒打”,将一个冲上来的打手,连人带刀,一起砸在了面包车的车门上,车门都被砸得凹陷了下去!
“啪!”他反身一脚,精准地踢在另一个打手的手腕上,对方的匕首脱手飞出,插在了墙上,嗡嗡作响。
“咔嚓!咔嚓!咔嚓!”
骨折声、闷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到一分钟。
当林澈停下动作时,他的四周,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八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骼膊或大腿,痛苦地哀嚎着,仿佛见到了魔鬼。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写歌的吗?!”
“妖怪啊——!”
林澈扔掉了手中那根已经微微变形的钢管,他那身昂贵的西装,依旧一尘不染。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
“我要报警,我又被抢劫了。”
“对,又。”
“地址?滨海市xx路xx巷。对,就是上次那个地落车库附近。”
“人数?八个。”
“他们有没有危险?嗯……现在应该没有了。麻烦你们,顺便叫辆救护车。”
……
而在巷子口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6里。
律师张伟,正拿着手机,满脸狰狞地等待着。
“买楼买楼!买尼玛的楼!”
“我设套盯这一笔遗产不知道多久了,结果全都被这个不知名,叫林澈的小子给坏了事!”
“妈的,敢坏我好事,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他正得意着,就看到巷子里,那八个他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人士”,如同垃圾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来。
最后,他看到那个穿着白t恤的青年,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还……还他妈在悠闲地打电话报警?!
“啪嗒。”
张伟手里的手机,滑落了。
他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这……这他妈……是人是鬼?!”
他看到了林澈在挂断电话后,朝着他这辆车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又玩味的笑容。
“嗡——!!!”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开车!开车!开车啊!!”
他象疯了一样,捶打着前面的司机。
黑色的奥迪a6,轮胎在原地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像逃命一样,仓皇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