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霖的指尖在量子脉诊仪的触控屏上轻轻一滑。
冰冷的蓝光瞬间铺满了巴掌大的屏幕。
扁鹊的手指还搭在杨锦霖的腕间寸口处。
那双见惯了生死枯荣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茅草医庐的顶端漏下几缕细碎的天光。
落在竹简堆砌的案几上,映得岐伯手中的青铜砭石泛着冷冽的光。
黄帝负手立在庐门旁,目光越过杨锦霖的肩头,落在屏幕上的每一次波动里。
“此为何物。”
扁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杨锦霖腕脉的搏动,沉稳而有力。
却与屏幕上那条起伏的蓝色曲线,有着惊人的契合度。
杨锦霖没有抽回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量子脉诊仪。
他的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一个波峰处。
“这是脉博的粒子运动轨迹。”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医庐里格外清晰。
扁鹊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行医数十载,靠的便是指尖下的浮沉迟数。
何曾见过这般将脉象化作图形的器物。
“脉之动,乃气之流注。”
扁鹊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汝之器物,不过是将脉动显于形,与气何干。”
杨锦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又是一划。
蓝色曲线旁,陡然多出一条红色的波纹。
两条曲线一蓝一红,如同两条纠缠的游龙,此起彼伏。
“这条红色曲线,便是气的波动态能。”
杨锦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信。
扁鹊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腕脉的搏动。
屏幕上的蓝色曲线随之升高,红色波纹也跟着泛起涟漪。
两者的波峰波谷,竟完美重合。
“这……”
扁鹊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迟疑。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条曲线。
岐伯拄着青铜砭石,缓步走了过来。
他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目光锐利如鹰。
“汝说此红纹为气,何以证之。”
岐伯的声音带着上古的苍劲,字字句句都透着质疑。
杨锦霖微微一笑,按下了脉诊仪侧面的一个按钮。
“诸位请看。”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开始加速跳动。
蓝色的脉博曲线骤然升高,红色的气波曲线也跟着陡然上扬。
扁鹊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分明看到,杨锦霖的手腕轻轻一动,指尖在寸口处轻轻按压。
那是他平日里诊脉时常用的手法。
“此乃按压寸口,阻血行之法。”
杨锦霖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的指尖缓缓加重力道。
屏幕上的蓝色曲线开始缓缓下降,红色曲线也跟着慢慢回落。
“血行缓,则气波弱。”
杨锦霖缓缓松开手。
蓝色曲线迅速回升,红色曲线也跟着恢复了原本的节律。
“血行速,则气波强。”
医庐里一片寂静。
只有竹简上的丝线,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黄帝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边缘的冷硬外壳。
那是一种他从未触摸过的质感,冰冷而光滑。
“血行在先,气波在后。”
黄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岐伯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锦霖,眼中的质疑依旧浓烈,却多了几分动摇。
“汝之器物,可测他人否。”
岐伯的声音有些急切。
杨锦霖点了点头,将脉诊仪递了过去。
“自然可以。”
一名部落族人恰好从庐外走过,听到声音,好奇地探进头来。
岐伯招了招手,那族人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个年轻的汉子,皮肤黝黑,手臂上还带着狩猎时留下的疤痕。
“过来。”
岐伯的声音带着威严。
那汉子不敢怠慢,快步走到案几前,伸出了手腕。
杨锦霖将脉诊仪的传感器贴在汉子的腕间。
屏幕上很快跳出两条曲线。
蓝色的脉博曲线平稳有力,红色的气波曲线也跟着规律起伏。
“此人血气方刚,血行稳健,故气波平和。”
杨锦霖指着屏幕,缓缓开口。
岐伯的目光紧紧盯着曲线,突然开口。
“烦请壮士,屏息片刻。”
那汉子依言屏住了呼吸。
他的胸膛微微鼓起,脸上泛起一丝憋闷的潮红。
屏幕上的蓝色曲线开始变得紊乱,红色曲线也跟着剧烈波动起来。
“屏息则血行滞,气波乱。”
杨锦霖的声音响起。
那汉子松开呼吸,大口喘着气。
屏幕上的曲线很快恢复了平稳。
扁鹊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汉子的手腕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那双阅脉无数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他一直以为,气是推动血液流动的根本。
可眼前的景象,却分明在告诉他,血行的变化,才是气波波动的根源。
“这不可能。”
扁鹊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那汉子的手腕,指尖搭在寸口处。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屏幕上的蓝色曲线,正随着他指尖的触感,规律起伏。
红色的气波曲线,如同影子一般,紧紧跟随。
扁鹊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行医数十载,从未有过这般颠覆认知的时刻。
岐伯的目光落在扁鹊身上,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知道,扁鹊是当世的医道大家。
连他都这般模样,足以说明,杨锦霖的器物,并非虚妄。
黄帝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杨锦霖的脸上。
“汝之理论,以此器为证。”
黄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锦霖点了点头,收起了脉诊仪。
“此乃超量子检测之术,可测气血之微观变化。”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
“胚胎发育之时,心脏先成,血行先至,气波后生。”
“气血同源,血先于气,气随血生。”
一、 扁鹊的追问
扁鹊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探究。
“若气随血生,那为何久病之人,脉细而气弱。”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
杨锦霖微微一笑,早有准备。
“久病之人,脏腑亏虚,血行无力,故气波衰减。”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调出一组数据。
“诸位请看,这是久病之人的气血曲线。”
屏幕上的蓝色曲线细弱无力,红色曲线也跟着萎靡不振。
“血行无力,则气无源;气波衰减,则血行更滞。”
杨锦霖缓缓开口。
“此乃恶性循环,而非气推血行之证。”
扁鹊的目光紧紧盯着数据,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那些久病难医的患者。
他们的脉象细弱,气息奄奄。
按照传统的理论,是气不足,无法推动血液流动。
可按照杨锦霖的说法,却是血行无力,导致气波衰减。
两种理论,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二、 岐伯的反驳
岐伯冷哼一声,拄着青铜砭石,上前一步。
“汝之器物,不过是窥得气血之表象。”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内经》有云,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气为卫。”
“精为气之根,气为血之帅。”
“汝之理论,本末倒置。”
杨锦霖摇了摇头,并不认同。
“精为能量之库,血为能量之载体,气为能量之动能。”
他的声音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严谨。
“精藏于脏腑,化而为血,血行周身,衍生气波。”
“三者同源,却有先后之序。”
岐伯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张口欲言,却被杨锦霖打断。
“岐伯先生,可否借贵地一用。”
杨锦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竹简上。
岐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但说无妨。”
三、 数据的佐证
杨锦霖将脉诊仪放在案几上,调出一组胚胎发育的影像。
那是一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中。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胚胎正在缓缓发育。
心脏的雏形先出现,开始缓缓搏动。
血液在血管里缓缓流动。
随后,一道淡淡的红色波纹,开始在血液流动的轨迹上泛起。
“诸位请看。”
杨锦霖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这是胚胎发育的第七周。”
“心脏已具雏形,血行已然开始。”
“而气波,是在血行出现之后,才逐渐形成的。”
全息投影缓缓转动。
心脏的搏动越来越有力,血液的流动越来越迅速。
红色的气波也越来越清晰。
医庐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景象。
那小小的胚胎里,藏着的竟是气血生成的奥秘。
岐伯的目光死死盯着投影,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黄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一直以为,气是生命的本源。
可眼前的景象,却分明在告诉他,血行,才是生命律动的开端。
四、 扁鹊的动摇
扁鹊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落在杨锦霖的脸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迷茫,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此影像,可否作假。”
扁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期待。
他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又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杨锦霖摇了摇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芯片。
“此乃胚胎发育的量子扫描数据,绝无作假可能。”
他将芯片递了过去。
扁鹊接过芯片,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看着那小小的芯片,如同看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此物如何查看。”
扁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杨锦霖接过芯片,插入脉诊仪。
屏幕上再次跳出胚胎发育的影像。
“这是超量子扫描技术,可窥微观之态。”
杨锦霖缓缓开口。
扁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一直坚守的理论,正在被眼前的事实,一点点瓦解。
五、 黄帝的沉思
黄帝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作为部落的首领,他见过太多的生死。
他一直相信,气是维系生命的根本。
可杨锦霖的理论和实证,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血先于气,气随血生。”
黄帝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里的心脏上。
那小小的器官,正不知疲倦地搏动着。
推动着血液,滋养着胚胎。
衍生出气波,维系着生命。
“此言,有理。”
黄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医庐里炸响。
岐伯的身体猛地一颤,猛地转头看向黄帝。
“首领!”
岐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内经》之论,乃上古先贤之经验总结,岂能因一介器物,便轻言更改!”
黄帝摆了摆手,示意岐伯稍安勿躁。
“先贤之论,乃基于观测之经验。”
黄帝的目光落在杨锦霖身上。
“今有后学,以微观之术,窥气血之本源。”
“经验与实证,本就是医道之两翼。”
“岂可偏废。”
六、 气波的验证
杨锦霖听到黄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自己的理论,已经得到了这位上古首领的初步认可。
“首领明鉴。”
杨锦霖拱手行礼。
“气随血生,却非无源之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调出一组新的数据。
“血行周身,滋养脏腑,脏腑运化,反哺气血。”
“气波虽由血生,却能调节血行,二者相辅相成。”
杨锦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
“气血如同波粒,一体两面,不可分割。”
“血为粒子,气为波动,此乃波粒二象性也。”
扁鹊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波粒二象性。
却从杨锦霖的话里,明白了气血的关系。
血是根本,气是辅助。
二者相互依存,相互影响。
岐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反驳。
他看着屏幕上的曲线,看着全息投影里的胚胎。
心中的坚守,正在一点点崩塌。
穿堂风从庐外吹过,带来了山野间的草木清香。
竹简上的字迹,在天光下清晰可见。
那些流传了千年的医理,正在被一场跨越时空的辩论,悄然改写。
杨锦霖握着量子脉诊仪,感受着屏幕上的微微震动。
他知道,这场辩论,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的仪器,将为这场跨越五千年的医道之争,提供最有力的佐证。
扁鹊走到案几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气血曲线。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屏幕。
仿佛在触摸一个全新的医道世界。
岐伯站在一旁,花白的胡须在风里轻轻飘动。
他的眼中,质疑依旧,却多了几分深思。
黄帝负手立在庐门旁,望着远处的山峦。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一场关于气血本源的争论,正在这上古的茅草医庐里,悄然改变着中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