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象是天河倒灌,要将这污浊的人间彻底淹没。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狂飙。
底盘不断刮擦着凸起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这辆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此刻在王建军手里,就象是一辆冲锋陷阵的坦克,完全不在乎损耗,只求最快到达目的地。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那块歪歪斜斜的木牌——【兴旺养殖场】。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味,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那是猪粪、泔水、腐烂的食物,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王建军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泥地里滑行了十几米,堪堪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这里位置极偏,四周全是荒山野岭,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确实是个杀人越货、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王建军推门落车。
他没有打伞。
那身昂贵的西装瞬间被暴雨淋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随手扯掉了脖子上那早已歪掉的领结,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了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借着天空中划过的惨白闪电,他看清了铁门内的景象。
那一瞬间。
王建军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人狠狠地捏爆了,鲜血淋漓,痛得他无法呼吸。
哪怕是曾经在边境在线见过无数惨绝人寰的场面,哪怕是刚刚才亲手处决了那个老虔婆。
此刻眼前的这一幕,依然让他浑身颤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满口的牙齿咬碎。
这里确实是个养猪场。
几排低矮、肮脏的猪圈,在雨夜里散发着恶臭。
但那猪圈里关着的,不仅仅是猪。
在那些满是猪粪和污泥的围栏里,赫然混杂着十几个孩子!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身上没有任何屏蔽物,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淅可见,就象是一具具活着的小骷髅。
暴雨无情地浇在他们身上,冻得他们瑟瑟发抖,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
有的孩子身上长满了流脓的毒疮,苍蝇在雨中依然围着他们打转。
有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显然是被打断后根本没有接骨,就那么畸形地愈合了。
最让王建军目眦欲裂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趴在满是污秽的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肮脏的石槽,里面装着发酸发臭的泔水,那是喂猪的饲料。
一只几百斤重的大肥猪正在拱着石槽进食。
那个孩子竟然在和那头猪抢食!
他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拼命地从猪嘴底下抓出一把泔水,也不管里面混着什么,就那么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一边塞,一边还要警剔地看着那头猪,生怕被猪咬到。
“哈哈哈哈!快看!那小傻子又在吃猪食了!”
“这玩意儿命真硬,断了两条腿还能爬这么快!”
“来来来,给他加点料!”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从旁边的屋檐下传来。
那里摆着一张桌子,几个穿着雨衣、满脸横肉的看守正围坐在一起打牌喝酒。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手里抓起一块石头,瞄准了那个正在吃泔水的孩子。
“咻——!”
石头飞出。
“啪!”
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孩子的后脑勺上。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混着雨水流进了那肮脏的石槽里。
“哇——”
孩子痛得叫了一声,身体一缩,却不敢哭,只是抱着头,蜷缩在猪肚子底下,象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哈哈哈哈!中了!给钱给钱!”
光头大汉兴奋地拍着大腿,周围的几个看守也跟着起哄,仿佛这是一场多么有趣的射击游戏。
他们喝着酒,吃着肉,在屋檐下避雨。
而那些孩子,在猪圈里,和畜生同眠,吃着泔水,被当成活靶子。
这哪里是人间?
这分明就是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
这帮畜生……
他们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王建军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
但他的身体里,却象是有一座火山在爆发。
那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他眼珠子通红。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雨水中泡得发白的手。
这双手,曾经为了保家卫国,握过枪,杀过敌。
今天。
这双手,要为了这些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化作最锋利的屠刀。
他不打算走什么法律程序了。
对于这帮已经彻底抿灭了人性的畜生,法律的审判太慢,太轻,太仁慈。
只有鲜血,才能洗刷这里的罪恶。
只有死亡,才能平息这些孩子的冤屈。
王建军缓缓抬起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如同恶鬼般狰狞的脸。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一直带在身上的、染过血的剔骨刀。
刀锋在雨水中被冲刷得雪亮。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虚掩的铁门。
脚步很轻被雨声掩盖。
就象是一头从黑暗森林里走出来的、为了复仇而来的孤狼。
屋檐下,那个光头看守还在书着赢来的钱,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鬼天气,还得在这守着这帮小废品。”
“等这批货处理完了,老子一定要去城里找个妞好好泄泄火……”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象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布满伤疤、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光头大汉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想要回头。
但下一秒剧痛袭来。
一把锋利的剔骨刀,从他的左颈侧刺入,精准地切断了气管和动脉,然后从右颈侧穿出。
噗嗤——
鲜血象是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溅满了桌上的扑克牌和酒杯。
王建军站在他身后,眼神冷漠得象是在杀一只鸡。
他凑到光头大汉的耳边,声音低沉沙哑,象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嘘——”
“别吵。”
“孩子们在吃饭。”
他猛地一抽刀。
光头大汉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抽搐着,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其他的几个看守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煞星。
“你……你是谁?!”
“杀人了!杀人了!”
王建军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比厉鬼还要恐怖。
“我是谁?”
他轻声说道。
“我是来送你们下地狱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