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的话,让裴玉珠脸红低着头。
一旁的皇后沈采薇,望着裴玉珠满脸羞涩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抬,旁边看管皇长子继业的嬷嬷和太监,赶忙上前把皇长子抱起。
“裴妹妹陪着陛下说说话,臣妾带着继业先回凤仪宫,给他喂奶吧!”沈采薇说到这,美目嗔怪给李浩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带着宫女和太监,离开了凉亭。
李浩面上有些尴尬,摸着鼻子。
毕竟裴玉珠的心思,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再说当初燕国公投诚大唐,不就有让裴玉珠入宫的条件吗?
现在就算李浩把裴玉珠纳入后宫,也没有人会有什么意见。
“恭送娘娘!”裴玉珠自然知道沈采薇此时离开,是为了让她和李浩这位皇帝陛下单独相处。
等沈采薇带着宫女和太监离开后,裴玉珠面上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脸红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物件。
这是一个荷包。
用料是普通的湖蓝色绸缎,形状略显不规则,边缘的针脚有些歪歪扭扭,看得出来缝制之人手法十分生疏。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绣的图案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水禽。
说是鸳鸯,但那形态着实有些抽象,脖子似乎一长一短,羽毛也绣得杂乱无章,色彩搭配也透着一种稚拙感,与其说是鸳鸯,不如说更像是两只发育不良的胖水鸭。
整个荷包,处处透着一股新手初次尝试的笨拙和粗糙。
裴玉珠将荷包双手捧到李浩面前,头垂得低低的,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声音细若蚊呐:“陛下这,这是臣女自己绣的,绣得不好,请您别嫌弃。”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天知道她为了绣这个荷包,私下里偷偷练习了多久,手指被针扎破了无数次,才勉强绣出这么个不成样子的东西。裴玉珠知道自己女红差劲,跟宫里那些心灵手巧的绣娘甚至妃嫔都没法比。
可她还是想送点什么给陛下,这个荷包是完全由她自己动手做的东西。
李浩望着裴玉珠递过来,做工做工粗糙的荷包,顿时面上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粗糙得有些可爱的荷包,又看看裴玉珠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窘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
两世为人,他还真没有接到过,女人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李浩从裴玉珠手里接过荷包,入手能感觉到绸缎的微凉,以及那凹凸不平的针脚。
他仔细端详着那对抽象派鸳鸯,非但没有觉得丑陋,反而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笨拙而真挚的心意。
李浩仿佛能看到,这个惯于舞刀弄枪、在草原上纵马奔驰的姑娘,如何耐着性子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一针一线地绣着荷包。
少女懵懂而炽热的情愫,小心翼翼地绣进这小小的荷包里。
每一处歪斜的针脚,每一个不协调的色彩,都记录着她的努力和忐忑。
“这是鸳鸯还是胖鸭子啊!”李浩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图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嘴里忍不住调侃她道。
裴玉珠听到李浩打趣的话语,好看的俏脸更红了。
只见她紧张咽着口水,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急忙补充道:“臣女知道绣得不像,陛下若是不喜欢,扔,扔了也行。”
裴玉珠说到后面,声音里都带上几分委屈和失落。
“谁说朕不喜欢了?”李浩打断她,将荷包郑重地握在手中,抬头看着她:“朕很喜欢,这是朕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李浩说到这,语气顿了顿声音放缓道:“朕知道,让你拿起绣花针,比让你拿起马鞭难多了,这份心意,比任何巧夺天工的工艺品都更珍贵。”
裴玉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惊喜。
那亮晶晶的目光,仿佛瞬间驱散她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真的?陛下,您是真的喜欢!”
“哈哈哈,君无戏言。”李浩微笑着点头:“朕身为帝王,金口玉言,又怎么会说谎呢?这荷包朕收下了,以后,它就带在朕身边。”
李浩说完这话,就真的把这荷包挂在腰间。
裴玉珠看到这,心头突然涌现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幸福感瞬间将裴玉珠淹没。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脸颊滚烫,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夏日最绚烂的阳光,纯粹而耀眼。
“谢陛下!”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只是用力地点头,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李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份纯真的情感,在这充满算计与权衡的深宫里,显得如此难得。他珍视这份心意,但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份心意背后所代表的责任。
他不能轻易辜负这样一个女子,将她纳入宫中,或许能成全她此刻的心愿,但宫墙内的生活,真的适合这只本该自由翱翔的鹰吗?
“好了,礼物朕收下了,很喜欢。”李浩将荷包小心地放入怀中贴身的口袋,这个动作让裴玉珠的脸更红了,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你去看看皇后吧,陪她说说话,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是!臣女告退!”裴玉珠欢快地行了个礼,脚步轻盈得像只小鹿,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凉亭,那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丛小径的尽头。
李浩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福康。”
“奴婢在。”一直静候在亭外的福康,连忙躬身应道。
“让内务府派人去燕国公府,下聘礼。”李浩想了想,又对福康道:“排场弄得大一点,毕竟玉珠可是燕国公嫡亲孙小姐,千万不要让人笑话。。”
“奴婢明白。”福康听到李浩的吩咐,心中却凛然。
他伺候陛下这么久,自然能看出陛下对燕国公府的重视。
也知道这位裴家小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不过他对于李浩纳妃的皇命,却不以为然。
身为帝王,不过是纳一位妃子,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知道前楚某位皇帝,一口气纳了十几个妃子,却没有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