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听闻内阁众臣联袂前来,竟是为了大唐开科举之事,顿时面上表情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仔细算起来。
李浩登基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
而现在大唐帝国的政务框架已经稳定下来。
随着各项新政逐步推开,确实需要大量的官员补充,补充到大唐的政务系统里。
科举作为历代王朝选拔人才、笼络读书人的策略,被提上日程实属必然。
李浩示意几位重臣落座,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朕深知开科取士,确是国之大,可现在却还不是举行科举的时候!”
在场几人听到皇帝陛下的话,却是满脸疑惑望着他。
紧接着
李浩目光扫过黄渊、徐良等人幻化开口道:“目前我大唐立国未久,实际掌控不过北方数省,南方犹在割据,若此时开科,南方士子可会前来?即便前来,其心可诚,若取中南方士子过多,彼等家族亲友皆在敌境,将来朝廷与南方藩王兵戎相见,这些人该如何自处,朝廷又该如何用之?”
李浩的话,让在场之人纷纷面上一愣,忍不住思索起来。
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只见李浩他继续说道:“连年战乱、灾荒,民生凋敝,文教不兴。仓促开科,应试者几何?其中又有几人,是真正通晓实务、能佐朕治理天下、推行新政的干才,而非只知皓首穷经、空谈道德文章的迂腐之辈?”
这两个问题极为尖锐,让原本满怀期待的内阁众臣顿时陷入了沉思。
首辅黄渊眉头紧锁,他不得不承认,陛下所虑甚是。
如今大唐疆域未复,确实并非大规模开科的理想时机。
次辅徐良则若有所思,他似乎捕捉到了陛下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陛下圣虑周全,老臣等未曾想到这一层。”黄渊也明白李浩的担忧,不过他也有自己担心。
“只是朝廷各处,尤其是新设之大唐工程集团、正在筹备之大唐皇家银行,以及即将推行新币、管理路政等事务,皆需大量通晓文书、算术、律法之吏员,仅靠现有官员举荐及小范围征辟,已渐感人手不足,长此以往,恐耽误政事啊。”
李浩点了点头,他对此事早就有全盘的计划。
“诸位爱卿所言人手短缺的问题,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李浩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构想,“朕意,可先行在朝廷各部、院、监、司,以及京畿各衙门的小吏员,举行一场转业考试。
“转业考试?”这个新名词让众臣,又是面上一愣。
“不错。”李浩解释道:“所谓转业考试,并非面向天下士子,而是面向现有的一部分底层吏员、以及军中那些因伤或因其他原因,不再适合一线征战,却识字通文、有一定能力的将士。”
他详细阐述道:“考试内容,不考诗词歌赋,不考经义释句。主要考核三项:一为《大唐律》条例及基本律法常识,此为依法行政之基;二为算术记账,此为处理钱粮、工程核算之需;三为策论,但策论题目紧扣实务,例如‘如何有效管理筑路民夫’、‘如何防范新钱私铸’、‘如何向百姓解释银行存款之利’等。旨在选拔那些能做事、会做事之人。”
内阁次辅闻言徐良眼中光芒更盛,接口道:“陛下此法甚妙!如此一来,既可解燃眉之急,选拔出熟悉基层、有一定实践经验的人才,又能给那些为国负伤的将士一条新的出路,彰显朝廷恩义,且范围可控,不至引发南方势力的过度关注和干扰。”
李浩赞许地看了徐良一眼,继续道:“为确保公平,此次转业考试,需采用‘糊名’与‘誊录’之法!”
“糊名?誊录?”众臣对此感到新奇。
“正是。”李浩点点头,满脸认真:“所谓糊名,就是开试结束后,由专人将其试卷上填写姓名、籍贯等信息的位置密封起来,阅卷官无法得知答卷者何人。‘誊录’,则是另派专门的文书吏员,将所有糊名后的试卷重新抄录一遍,阅卷官只评审抄录后的副本,如此一来,纵使阅卷官想徇私,亦无法通过笔迹或暗记辨认出考生身份,可最大程度杜绝舞弊,保证选拔公允。”
这个法子一出,黄渊等人顿时拍案叫绝。
“妙啊!用糊名隔绝人情,誊录杜绝笔迹辨认,此双管齐下,可谓将科举舞弊之漏洞堵死了大半,纵然不能完全根绝,亦能极大彰显朝廷取士之公心。”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种更为公平、更为注重实务的新型选拔制度,正在陛下的勾勒下逐渐成形。
这虽非传统的科举,但其意义或许更为深远。
李浩见众人理解并支持,便最后定调:“既然如此,便依此议。着礼部、吏部会同内阁,尽快制定‘转业考试’细则,明确参考人员范围、考试科目、糊名誊录流程及录用标准,首批可在京城及京兆府试行,选拔出的合格者,优先补充至大唐工程集团、户部、即将成立的大唐皇家银行及道路管理局等急需人手的新设部门,待此法成熟,帝国一统,文教复苏之后,再行筹划面向天下的正规科举,届时这‘糊名’、‘誊录’之法,以及注重实务的考核内容,亦可沿用并完善。”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内阁众臣心悦诚服,躬身领命。
他们来时带着关于科举的传统疑问,走时却怀揣着一套突破传统、极具前瞻性的人才选拔方案,个个心潮澎湃,准备大干一场。
消息很快传出,不仅在朝堂引起热议,更在基层吏员和部分符合条件的军士中引发了巨大反响。
尤其是那些因伤退役的官兵,听闻朝廷竟专门为他们开辟了一条入仕途径,无不感激涕零,高呼陛下圣明,更加坚定了为大唐效死的决心。
而底层吏员们也看到了凭借真才实学晋升的希望,学习《大唐律》、研习算术的氛围悄然浓厚起来。
古往今来,大多数人不怕别人的才能超过自己,而是害怕不公。
像前楚朝廷那样,虽然也有科举制度,却沦为世家门阀的游戏。
你没有世家门阀的背景,没有豪门大族的举荐,最后却只能蹉跎一生,不得寸金。
这也是李浩当初学习冲天将军,在北方之地尽灭世家门阀的原因。